前世健身房里,那种动感单车的机械结构,象一道闪电般划过林卫国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从驴车工具箱里,拽出一把沾着黄胶泥的活动扳手,没有丝毫尤豫,直接一头钻进了,散发着尿骚味的驴车底下。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又要干啥啊!”老王头看他开始拆车,急得直拍大腿。
林卫国没空搭话,扳手卡住螺母,双臂肌肉绷紧,“嘎吱”一声,硬生生将那个,备用的铁滑轮轴承给掰了下来。
时间紧迫。
林卫国抄起一把羊角锤,几下猛砸,直接把刚才破碎不堪的,木风轮叶片死死钉在了其中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内壁边缘。
接着,他用一根手指粗的麻绳,穿过刚拆下来的铁轴承,轴承用两根长钉固定在,木桶侧面上方的车把手上。
麻绳的一头,死死缠住柴油机因为熄火而停止转动的,那个巨大飞轮皮带槽,另一头顺着车辕拉到前面,利索地拴上两块长条木板,做成了一个悬空的简易双脚踏板。
“王叔,你去前面赶车!快!”林卫国将沾满铁锈的双手,往裤腿上胡乱一抹,翻身便挂在了驴车外侧的木栏杆上。
老王头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儿镇住了,赶紧坐上车把式的位置,一甩鞭子,毛驴仰着脖子发出一声长吼,拉着沉甸甸的木桶,在崎岖的土路上跑了起来。
车一动,林卫国悬在半空的双脚,立刻象是踩自行车一样,猛地向下蹬踏那两块木板。
“嘎吱——哗啦!”
随着双腿交替的猛烈拉扯,粗麻绳在铁轴承上来回快速滑动,被强行带动的木叶片,在水桶里开始疯狂翻搅起来。
刚刚还平静得尤如死水的水面,瞬间被拍打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泡沫。
那些原本已经翻白肚皮的胖头鱼,在大量新鲜空气,随着水花砸入水中的刺激下,鱼尾猛地一扑腾,竟奇迹般地又翻转了过来,贪婪地大口吞咽着含氧量骤增的浑水。
仅仅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不断的往下掉,砸在眼皮上,蛰得生疼。
大腿的肌肉,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收缩,酸胀得几乎要抽筋。
这可是彻头彻尾的重体力活。
这种人肉脚踏增氧方式,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
他和老王头两人,只能交替着换班。
你踩半个钟头,我踩半个钟头,在寂静漆黑的乡间土路上,除了车轮碾压石子的喀嚓声,就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水桶里持续不断的“哗啦”声。
四个小时后,县招待所后院,那两扇斑驳的红漆大铁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时候的林卫国,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肚子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从昨晚折腾到现在,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但在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依然亮得惊人。
穿着灰色夹克衫的宋经理正打着哈欠,走从后厨走出来。
身旁跟着两个,穿着白围裙的帮厨。
“哟,还真赶在饭点前送来了。”
宋经理看着一身泥水的林卫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打开看看货色。”
两个帮厨上前,合力掀开木桶盖子。
“哗啦!”
一条足有四斤重的大胖头鱼受惊,一跃而起,结结实实地甩了其中一个,帮厨一脸的水。
“好家伙!活蹦乱跳的,鱼鳞一点没掉!”
帮厨抹了一把脸,兴奋地喊道。
过磅,一共二十一斤六两。
宋经理是个痛快人,直接抹了零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带着体温的钞票。
他在手里点出四张大团结,又抽出五块的散票,递了过去。
“四十五块钱。林老弟,有你的。昨天才说好的事,今天这鱼就上了我们招待所的案板,以后咱们常联系。”
林卫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将钱仔仔细细地揣进贴身的里怀兜,接着从小推车角落,拿出一个用旧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的小布包,拆开后,一股浓郁的咸腥味飘了出来。
“宋经理,这是自家稍微用盐腌的几条小杂鱼风干的,不值几个钱,拿给您尝个鲜,平时下个酒。”
林卫国笑着将布包递过去,“我是想向您打听个事,咱们县里,哪里能弄到正规渠道、成活率高的草鱼苗?野泡子里现在清空了一批底层鱼,我想尽快把草鱼苗给补进去混养。”
宋经理原本对这点土特产并不在意,但听到林卫国的问话,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小伙子。
这小伙子办事牢靠,交个朋友也没坏处。
他没收那包鱼干,却转身走到后厨那面白瓷砖墙壁前,将一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推销单,撕了下来,递到林卫国手里。
“前两天县农技站的人,到处派发这玩意。据说是站里搞什么春季繁育实验,孵出来一大批草鱼苗,正到处找散户分销呢,下面盖着他们站里的红色公章,保准是真的。”
宋经理点了点单子底部的红印,“你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赶上一批鲜活的。对了,你这水桶放我们后院也是占地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