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翁狠狠瞪着楚留香:“本来我不会这么容易中招。但你先前居然不闪不避,用身体挡下我的钩镰枪,我在那一瞬间的愣神,被你抓住破绽,以身作饵。楚留香,你好得很,好得很。”
楚留香冷傲地表示:“一个人若不能对自己狠一点,那做什么也不能成功。”
杜渔婆噶声道:“但你现在受了伤,胡铁花也被我们制住,就你旁边那人,未必能拦得住我们夫妻两人。”
南宫连城耸耸肩:“这是楚留香和胡铁花自己惹出来的事,和我可没半点关系。”
“好啊,现在连你朋友都不帮你的忙。”屠狗翁双眼圆瞪道,“你受了伤,在你那销魂香发作之前,我夫妻两人便能将你拿下,你身上也必然有解药。
楚留香道:“好主意。”
屠狗翁紧握着钩镰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说的虽然凶,其实手也不免有些软了。
楚留香背负着手,居然一点也不惊慌,甚至身后的伤也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倒是让屠狗翁都有些佩服他了。至少屠狗翁自己做不到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一副睥睨模样,仿佛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你们夫妇怎么还不出手,早些杀了我,解药岂非也就能到手了么?”
杜渔婆道:“解药难道不在你身上?”
楚留香道:“我就算说解药就在我身上,或者说,刚刚那就是一盒脂粉,你们也不会相信,不是么?
杜渔婆恨恨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楚留香指向一棵树:“你们放了胡铁花,然后你们转过身,闭起眼,在这数一千个数,我会将解读的法子写在这树下。你们切记要数到一千”时才能睁眼,也决不能数错,数错一次就要从头再数,否则出现别的后果,我可概不负责。”
杜渔婆沉默半晌:“我们怎知你不会说谎耍诈?”
楚留香道:“除此之外,你们第二个选择就是一枪把我攮死。”
“—
”
这对夫妇实在太过恩爱,杜渔婆也实不愿用屠狗翁的性命冒险。加之楚留香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们也只能放了胡铁花,任由三人离开。
“一、二、三————”从一”数到一千”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尤其他们这时候心情烦躁,稍微不注意就要数错。
更何况,他们现在都已经放了胡铁花,手上已没了筹码,能赌的就只有楚留香这个小偷的人品。如果数错了,楚留香故意不给解药,那他们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两夫妻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也从没觉得简单的数数会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幸好,他们做到了。等到数到一千的时候,两夫妻猛地睁开眼,转过身,向南宫连城所指的那树飞掠而去。
地上果然有树枝画出的痕迹。
只有四个字。
正是胭脂。
字迹并不工整,歪歪斜斜,每个字都仿佛是在对两人无声的嘲笑。两夫妻都呆住了,然后屠狗翁拿起钩镰枪使劲往地上的字戳去,一边戳还在一边骂,额头青筋暴起,仿佛这四个字和他有杀父之仇一般。
半晌后,屠狗翁转身向拥翠山庄而去。
杜渔婆拉住了他:“你要做什么?”
屠狗翁咬牙道:“那小子如此戏耍我,若不给他给教训,我寝食难安。”
杜渔婆道:“你忘了咱们为什么来对付楚留香么?”屠狗翁看向她,就听杜渔婆道:“那只因我们昔年受了李观鱼的恩,所以要将楚留香捉住,送到拥翠山庄去。现在咱们已经出过手,报了李观鱼的恩,这事已经和咱们没关系了,犯不着再蹚浑水。”
“可那小子————”
杜渔婆道:“咱们先算计别人,结果被别人算计,那自然也无话可说。而且咱们本身非但没有受伤,你还刺了楚留香一枪,说来咱们还是赚了,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若是楚留香不在这树下留这四个字,而是留一瓶毒药,你说你是服用还是不服用?”
屠狗翁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反倒是我要承那小偷的人情了。”
“不管承不承人情,反正这件事也和咱们没关系了。
另一边,南宫连城三人继续上路。
胡铁花想起南宫连城留下正是胭脂”那四个字,就想大笑三声。屠狗翁那家伙瞧见这几个字,绝对会气得暴跳如雷。
他又看了看楚留香”。
不久前他亲自给这位楚香帅洒金疮药,缠绷带。
胡铁花都有些可怜这楚香帅了。
和帅一帆交手,身上被划出十数道剑伤。和屠狗翁交手,背后又被捅了一枪。待会进了拥翠山庄,不知还要遭些什么罪。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陷阱都是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