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连城这艘船,跟着丁枫那艘船离开。
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们也跟了过去。
胡铁花忽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楚留香根本什么都没有嗅到,却瞧见江水上游流来一片黑腻腻的油光。接着火光一闪,一支火矢自远处射入江心。
接着,彭”的一响,刹那之间,整条江水都已似被点燃,变成一座巨大的洪炉,火已经将胡铁花他们所在的船包围了。
“快跳下船去。”楚留香跳下了船,跳入了那一片火海。
胡铁花咬牙,他终究相信楚留香的话,跳了下去,接着他发现,这水上虽然有火,水下面却没有火。
事后楚留香向胡铁花解释道。
“我以前听说过,藏边一带,地下产有黑油,极易点燃,而且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你闻到的那股味道,就是这油的味道。而无论将什么油倒入水面,油一定是浮在水上的,但水下面并没有油,只要有胆子往火里跳,就一定可以跳到水里去。”
胡铁花笑道:“若有人想烧死你这老臭虫,可真不容易。”
楚留香道:“但这些人能将藏边的黑油运到这里,敢在江上放火,可见他们绝非寻常人物,一定有组织,有实力、有财源、而且很有胆子。”
胡铁花又一拍大腿:“江湖中一定发生了一件很重大,很隐秘的事。南宫连城那小子不够义气,遇到了事居然都不找我们。”
楚留香悠悠道:“你担心的怕不是南宫兄摘下面具对高亚男笑吧。”
胡铁花跳起来:“我才不担心,一点也不。”
另一边,南宫连城等已走进了一艘丁枫安排的大船。
高亚男、华真真找到了南宫连城。
高亚男终于肯和南宫连城说话了:“师父说南宫少侠你这次太冲动了,咱们这次去做的事事关重大,丁枫那些人明显只是个小头目,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首脑前,不能轻举妄动。接下来希望你遇事先忍耐三分,先前还是太冒失了。”
“冒失么?”南宫连城道:“我若不冒失一些,现在还没资格去销金窟。”
高亚男又说了几句,但都被南宫连城给糊弄过去了,最后高亚男负气离开。
华真真道:“南宫少侠,你究竟有什么打算,你绝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南宫连城微笑道:“当然是引蛇出洞啊,我这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一般的小喽罗又没本事解决我,说不定咱们在去销金窟前,那幕后头领就要来找我麻烦。”
——
华真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天后,丁枫将他们带到了另一艘船前。
“这艘船也是前往销金窟的,上面有我们岛的人,他们会指引方向,不过这艘船的主人并不是我们。”
这是一艘很大的船。
船上每个人举止都很斯文,穿着都很干净,说话也都很客气。从这就可以看得出,这艘船的主人必然出身世家,这些仆人、船夫也都久经训练。
甲板上飘荡着悠扬的琴声,琴声悦耳已极,甚至能和妙僧”无花媲美。南宫连城他们远远就从窗中看到一个少年在抚琴,但还未等他们到舱门前,琴声便戛然而止。
这少年已站在门口,含笑相迎。
他笑容温和而亲切,但双眼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寂寞、萧索之意,向南宫连城他们深深一揖,微笑着道:“佳客远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南宫连城道:“阁下就是这艘船的主人。”
少年微笑道:“不错。但本人并不是蝙蝠岛的人。”蝙蝠岛,也就是那销金窟所在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又道:“敝姓原,草字随云,原来如此的原。”
华真真忽然神色一动:“却不知仙乡何处?”
原随云道:“关中人。”
华真真道:“关中原氏,声望本隆,无争山庄”更可算武林第一世家,却不知原东园老庄主和阁下怎么称呼?”
原随云微笑道:“正是家父。”
等他说出这句话时,华真真、高亚男都不禁向他眼睛瞧了瞧。
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送给他的称号。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近五十年来,无争山庄虽没有什么惊人之笔,但三百年来馀威仍在,武林中人提起无争山庄”还是躬敬得很。当今庄主原东园生性淡薄,很少露面,但江湖地位仍极崇高,无论多大的纠纷,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立刻解决。
就连薛衣人在锋芒最盛、最后惹事的时候,也未敢到无争山庄”去一樱其锋。五十多岁时,才得一子,这位少庄主也的确是个文武双全,才高八斗的奇才。只可惜,他在三岁时得了一场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