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趴在泥水里,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百把生锈的锯子。
神经被来回拉扯切割,痛得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那倒卷而回的紫金玄雷,不仅把他的肉身劈成了外焦里嫩的烤炭。
更是把他那颗不可一世的仙尊道心,劈得连渣都不剩。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眼前那滩混合著黑灰和狗尿的泥水,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高空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余波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
“铮——!”
这声剑鸣穿金裂石,带着一股斩断红尘的决绝锐气。
直接撕开了江南市上空压抑的夜幕。
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宛如划破苍穹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笔直地砸向陆家庄园。
福伯叼著那根快烧到过滤嘴的五叶神香烟,慢吞吞地抬起头。
他眯著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半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刺目光芒。
老头吧嗒了一下嘴,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
“今晚这是捅了猴子窝了?刚处理完一个放炮仗的,又来个耍杂技的。”
福伯握着手里的破竹扫把,在地上轻轻磕了两下,抖落沾上的泥水。
湛蓝色的剑光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地方猛地悬停。
强劲的剑气向四周荡开,把院子里那些本就被雷劈得焦黑的残枝败叶,瞬间绞成了粉末。
姬无双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在凌厉的劲风中猎猎作响。
她脚踏那柄万年寒铁铸造的无柄飞剑,宛如广寒仙子临凡。
剑气未至,那股刺骨的冰寒就已经将地上的泥水冻结成了一层薄霜。
飞剑缓缓降落。
姬无双的脚尖轻点在半截未碎的青石板上,动作轻灵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寒铁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乖巧地悬停在她的身侧。
她那张冷清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后花园。
她看到了那个叼著烟的干瘦老头,视线只是微微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十年前她来挑战陆渊时,并没有见过这个其貌不扬的门房。
自然感受不到福伯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深渊力量。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假山后面。
阿黄正夹着尾巴缩在阴影里,看到姬无双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连这头吃了无数天材地宝的变异神犬,都被这纯粹的剑意震慑住了。
“不是这头畜生。”
姬无双秀眉微蹙,握著剑诀的手指紧了紧。
她闭上眼睛,放出感知,细细捕捉著空气中残存的能量波动。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的泥淖。
坑底,躺着一团黑乎乎的、还在不时抽搐的“不明物体”。
姬无双踩着结霜的地砖,一步步走到泥坑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坑里那个惨不忍睹的黑炭。
这人身上的衣服早就烧成了灰烬,皮肤皲裂,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烤肉焦糊味。
头顶那一窝炸开的灰白头发里,还时不时窜出两道紫色的细小静电。
如果是在平时,这位有洁癖的古武盟主绝对会嫌恶地退避三舍。
但此刻,她的眼神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热。
“这股气息”
姬无双蹲下身子,不顾裙摆沾上泥水,凑近了仔细感受。
没有错!这团黑炭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虽然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那种凌驾于世俗武道之上、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天地本源力量。
与几个小时前,昆仑山巅那道撕裂苍穹的裂缝里溢出的气息,同出一源!
那是属于更高维度的力量,是她苦苦追寻了十年的破局契机!
“你是什么人?”
姬无双的声音空灵冷冽,像两块互相撞击的寒冰,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坑底。
“昆仑山的异象,可是由你引发的?”
躺在泥坑里的陈默,原本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但那声穿透灵魂的剑鸣,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艰难地转动着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球,透过睫毛上的泥污,看向站在坑边的人影。
一袭白衣,脚踏飞剑,仙气飘飘。
这副装扮,这股凌厉的剑意!
陈默那颗刚刚碎成粉末的道心,仿佛被浇了一勺滚烫的火油,瞬间死灰复燃。
御剑飞行!
这绝对不是地球这种末法废土能有的手段!
这是纯正的修仙者!是一位专修剑道的同道大能!
“天无绝人之路!天道小儿,你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陈默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以为这女人是修仙界某个大宗门的剑仙,也是被空间乱流卷落到这个下界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在这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