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t2航站楼,上午十点零五分。
六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贵宾出口,十名黑衣保镖站成两排,把通道两侧堵得严严实实。出站的旅客远远绕开,没人敢靠近。
沈冰冰站在最中间。
外面套著黑色长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她知道这身打扮不太方便,但她不想让顾城以外的人看到自己今天的穿着,白色短裤,粉色小吊带,肉色丝袜,白色帆布鞋。
这套衣服是顾城三年前随口说喜欢的。
她记了三年。
身后两步远,王秘书抱着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候着。旁边是她的闺蜜兼生活助理林诗意,一米七二,大波浪卷发,红色口红,黑色紧身裙,靠在栏杆上打哈欠。
“十点零五了,人该出来了。”林诗意小声说,“你能不能别抖了?手都在颤。”
沈冰冰没理她。
她不是紧张,是身体在自动反应。一个月没见到顾城了,光是想到他正在从通道里走出来,她的心跳就已经快到一百二。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之前顾城在美国的每一年,她都要偷偷飞去至少一百次。躲在街角看他买咖啡,坐在图书馆外面等他下课,隔着几桌看他吃饭。每次看到他,她的腿就会发软,心跳就会失控,像是一种病。
她管这个病叫“顾城”。
出站口开始有旅客走出来了。
沈冰冰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不是。
不是。
不是。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深蓝色外套,皱巴巴的,领口起球。头上戴着灰色旅行帽,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低着头,拖着行李箱,混在人群里快步往外走。
他的打扮刻意得像个路人。
但沈冰冰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身高、他的肩宽、他走路时微微偏左的习惯,她闭着眼睛都能从一百个人里把他挑出来。-t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想让她认出来。
他宁愿把自己裹成这样,也不愿意见她。
沈冰冰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她抬手解开风衣扣子,将外套脱下递给林诗意,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十名保镖自动跟上,在她两侧形成移动人墙。
粉色吊带,白色短裤,肉色丝袜,白色帆布鞋。一米七八的身高,下身比上身长二十四厘米的逆天比例,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通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了过去,但她眼里只有一个人。
顾城正在加速往出口走。
他已经看到沈冰冰了——那排场,那阵势,想看不见都难。他在心里把那本破书的作者骂了无数遍,脚步更快了。
就差几步就能出去了。
“顾城。”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顾城的心一沉,停了下来。
沈冰冰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米。她看着他那身打扮。起球的外套,廉价的旅行帽,黑色的口罩,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以为戴上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他口罩的边缘,摘了下来。
口罩下面,是顾城的那张脸。
小麦色的皮肤,比一个月前更深的下颌线,比之前更沉的眼神。
沈冰冰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呼吸直接乱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才一个月没见,但眼前的顾城好像比之前好看了十倍。他的眼神、他的气场、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每一寸都精准地踩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她的腿在发软,小腹在收紧,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觉得自己一分钟都不能没有他。
不是比喻。
是真的会死。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沈冰冰攥著口罩,声音有点哑,“我知道当年是我爸威胁你的。他用顾氏集团威胁你,让你离开我。所以你才出国的。”
顾城的眉头动了一下。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一段。沈万钧的秘书拿着顾氏集团的税务问题威胁他,让他滚出国。原身答应了,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我已经把我爸架空了。”沈冰冰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不到半米,“他现在在集团就是个摆设。没有人能再威胁你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冰凉,在发抖。
顾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在原著里,沈冰冰确实早就架空了沈万钧。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在原著里,就是这个女人,在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陆铮后,让人把他千刀万剐了。
三千六百刀。
所以他必须走。
可她的手握得很紧,一时挣不开。
就在这时,沈冰冰的目光突然从他身上移开了,看向出站口的另一侧。
顾城顺着看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计程车等候区旁边。一米七八,偏瘦,灰色t恤,黑色长裤,回力帆布鞋。脸很硬,颧骨高,下颌方,带着一种粗粝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