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该死!”雷烈梗著脖子,毫不退让。
“那那些流民呢?”周云又问,“那些即将因为抢夺粮食而自相残杀,或者被商会私兵垂死反击杀死的流民呢?他们也该死吗?”
雷烈一滞,语气弱了几分:“这那是他们自找的”
“那城里其他的普通百姓呢?”
周云的目光越过雷烈,望向那浓烟滚滚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流民杀红了眼,分得清谁是奸商,谁是平民吗?如果火烧起来,烧得掉王富贵的豪宅,难道就会绕过穷人的茅草屋吗?”
雷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依然有些不服气,商会那帮人太可恨了,难道就这样放过?
周云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雷烈宽厚的肩膀,力道并不重,却让这位白银级强者浑身一颤。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有恨。”
“你们觉得这是报应,是天道轮回。”
“但在我眼里,无论商会也好,流民也罢,亦或是这城里的任何一个人”
周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要他们还站在花城的土地上,那就是我治下的城民。”
“而我,是城主。”
“如果因为一个人为富不仁,我就坐视他被残杀。如果因为一群人为了活命而疯狂,我就任由他们去毁灭”
“那我和那个制定‘斩杀线’,把你们当垃圾一样丢弃的旧规则,又有什么区别?”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雷烈猛地颤抖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
他和那该死的“斩杀线”有什么区别?
是啊。
斩杀线是因为嫌弃他们没用、嫌弃他们是累赘,所以要剔除他们。
而他现在,是因为嫌弃商会是坏人、觉得他们该死,所以要借刀杀人。
本质上,这不都是在漠视生命吗?
这不都是在以强者的姿态,去审判弱者的生死吗?
原来
在自己还在为一点点恩怨情仇沾沾自喜、喊打喊杀的时候,城主大人他早就已经站在了云端之上。
他看的不是恩怨,是生命。
他争的不是输赢,是底线。
这才是真正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气度!
“我”
雷烈低下了头,那一身白银级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年轻城主,他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不仅是他。
周围那些刚才还喊著“让他们死”的人,此刻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抽了一巴掌还难受。
这就是他们的城主啊。
这就是废除了斩杀线,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尊严的城主啊!
他不是呆,也不是傻!
他是真的把每一个人的命,都当命看啊!
“属下惭愧!”
雷烈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把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敬服:
“属下这就带人去平乱!”
周云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
他拍了拍雷烈的肩膀,温和地说道:“走吧。别让我的城民们,等太久。”
商会议事厅。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次比刚才更近,仿佛连大厅的房梁都在颤抖。隐约间,已经能够听到流民们的呐喊声!
“他们他们过来了!!”
一位胖商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爬向王富贵,
“会长!快!快派人去请周云!”
“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了!现在几乎整个花城的力量都在他手上!只要他肯出手,这些流民根本不足为惧!”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对对对!去找周云!”
“他是城主,守土有责,他不能不管我们!”
“快去喊他来救命啊!”
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王富贵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冷笑。
“呵呵请他?救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你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们是谁?我们是架空他、刁难他、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