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看了眼地面的尸体。
“这个也要杀吗？”
维恩收回手。
“盗贼公会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他经手过马特的事，知道马特接触过禁物，却没有上报，而是选择私吞消息、灭口泄愤。单凭这一条，他就不冤。”
紧接着维恩转身，朝露西招了招手。
小姑娘尤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维恩伸手指向停在路边的马车：“你跟着这位车夫走。到了府上，会有一个叫爱丽丝的姐姐接待你。她会安排好你的一切。你跟着她，不用再担心有人会打你、骂你。”
露西站在马车前，又看了一眼维恩。
“……大人，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的。”
维恩看了一眼正战战兢兢等侯的马车，他朝车夫的方向吩咐了一句：“把那个孩子带回府上，交给爱丽丝，让她安排就行。”
车夫连忙点头。
维恩没有再多停留，他朝艾米丽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那个盗贼公会的据点看看。”
艾米丽立刻会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同时沉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七堆灰烬，和一众还没完全散尽的围观者，呆立原地。
鸦巢区的街道在维恩和艾米丽消失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消、消失了？刚才还在那儿站着呢！”
“你管他是不是神父？你没看见卫队长都跪下了吗？那是大人物！”
“哪个大人物会穿成那副模样来咱们这种地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真正的大人物，往往就喜欢穿得普普通通，微服私访嘛！你看那些说书的故事里不都这么讲的？”
“可他杀了七个人啊！当街杀的！就算他是大人物，这也太……”
“你没听见吗？圣光裁诀！那红光都快滴血了！那七个人手里都有命案！杀几个手上沾血的恶人，怎么了？难道留着他们继续祸害咱们？”
“说的也是……那几个泼皮在街上横行了好几年，今天总算是遭了报应了。”
议论声在狭窄的街巷之间此起彼伏，但更多的人，是长舒了一口气。
那几个在鸦巢区横行多年的地头蛇，今天终于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神父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可以预见的是，今天这一幕，会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鸦巢区酒馆里最热门的谈资。
另一边，维恩和艾米丽从阴影中浮现时，已经站在了一处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这里是一个很宽阔的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而浑浊。
这里比维恩预想中要大得多。至少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宽，被粗木栅栏和破旧的布帘隔成了好几个功能区。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散落着纸牌、骰子和几枚铜币。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坐在桌边赌钱，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两个陌生人凭空出现在大厅中央。
其中一个小头目率先站起身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收起的匕首，目光在维恩和艾米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警剔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维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小头目的肩膀，落在了大厅角落里的那一排铁笼上。
与其说是铁笼，不如是个狗笼。
狗笼里关满了密密麻麻的孩子。
里面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有的衣不蔽体，有的浑身是伤。
维恩的目光暗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艾米丽：“留两个能问话的活口，其他的，全杀了吧。”
艾米丽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勾，整个人便融入了阴影之中。
暗影在墙壁和地面之间无声穿梭，每一次闪铄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恶徒身后。
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一闪即没，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敌袭——！！！”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尖叫声炸开了锅。
赌桌旁剩下的人纷纷抄起手边的武器，有的抓起匕首，有的抡起板凳，还有人转身就往大厅后面那道布帘后面跑，想去拿藏在角落里的弓弩。
但他们的速度，在暗影穿梭面前，慢得象是在泥沼里挣扎。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
那些围在赌桌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