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抱着小灰进了屋，把它放在蒲团旁边的软垫上。小灰四仰八叉地摊开，肚皮朝天。
“你这是什么造型？”林晚戳了戳它的肚皮。
小灰连眼睛都没睁，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垫子里，只露出两只耳朵。
林晚把赤焰剑从腰间解下来靠在床头，在蒲团上坐下，把腿盘起来，右小腿上那四个血洞已经结痂了，按上去不怎么疼，就是痒，痒得她想拿指甲抠。
忍住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然后她停下来了。
不想练了。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林晚睁开眼，盯着对面那面墙看了三秒，又把眼睛闭上了。再来，灵力又走了一圈，又停了，不是因为累，就是不想动了。丹田里的灵力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潭死水。
“系统。”
【在】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方面？头发长回来了，修为筑基中期存款十几万灵石，还有一只会找灵药的灵兽，哪不对劲？】
“就是”林晚站起身躺到床上，面朝墙壁，“不想修炼。”
【你刚才说什么？】
“不想修炼。”林晚又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明知道该去打坐，但身体不想动，脑子也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干。”
系统沉默了片刻。
【检测到宿主情绪指标偏低，初步判断：累了】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是身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累。”
林晚把自己翻了个面，躺下来，舒服得她眯了眯眼，“就是之前一直在赶，赶修为、赶任务、赶炼丹、赶着活下来。现在突然闲下来了，反而不知道干什么了。”
【这叫阶段性目标缺失】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词？”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你一个系统哪来的事实？你又没活过。”
【书里写的人类就是这样，忙的时候想闲，闲的时候焦虑，怎么都不对】
“那你说怎么办？”
【继续躺着？】
“你认真的？”
【你问系统怎么办，系统说继续躺着，你又觉得系统不认真。那系统说你起来修炼，你又说不想动，那系统只能建议你继续躺着】
林晚盯着房梁看了三秒：“你这建议跟没建议有什么区别？”
【有啊，至少你不会因为躺着而自责，系统批准你躺一会儿】
“你批准？你谁啊你？”
【你脑子里除了系统还有谁？】
林晚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有别人了。苏姮在修炼，赵恒在修炼，三个师兄各有各的事，小灰也在睡觉。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考试完了之后，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学生。
【要不你数数灵石？】
“数过了。”
【再数一遍？】
“不想数。”
【那看看储物戒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整理？】
“整理过了。”
【那】
“我就想安静地躺一会儿。”
系统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小灰从垫子上抬起头，睁开眼看了一眼林晚躺尸的姿势，重新把脸埋进垫子里。
林晚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变懒了？”
【你不是变懒了，你只是之前太拼了。从穿越到现在，你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修炼、任务、秘境、青云塔、青狼谷，一件接一件，像个陀螺一样被人抽著转。现在突然没有鞭子抽你了，你不适应了】
林晚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分析还是在安慰我？”
【系统没有感情，系统只是在做数据分析】
“你数据分析的结果就是我在被鞭子抽？”
【比喻，系统在看过的书里学到的】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方案一：不修炼，直接躺下睡觉。把被子蒙过头，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明天早上起来，负罪感会自动消失，因为天亮了就是新的一天，昨天的你已经是过去的你了，过去的你偷的懒跟今天的你有什么关系？】
林晚想了想：“你这个逻辑，虽然完全讲不通，但听起来很舒服。”
【方案二：修炼，但不追求效率。比如坐着运转心法，能转几圈是几圈，不设目标，不掐时间，转不动了就停，停了就睡。主打一个低耗能、低期待、低内耗】
【方案三：不修炼，也不睡觉，干点别的。比如别把自己当驴拴在蒲团上，出去走走，看看天，看看云，看看别人在干什么，看看这世界上除了修炼还有什么】
林晚想了想，她从床上下来。
“我选方案三。”她说。
小灰在垫子上动了动，没醒。林晚看了它一眼，没叫它，自己推门出去了。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