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一下子停下来，他有些惊讶，居然不认识他，难道是这几日新募的兵，也不恼，开口说，“我是林衍，这里的主将。”
那卫兵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口令。”
林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细柳营的典故他当然读过：周亚夫治军细柳营，汉文帝亲自劳军，因为没有通行符节，结果被拦在营门外。文帝后来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赞叹“此真将军矣”。
虽然眼前这个卫兵未必知道自己正在复刻历史旧事，林衍也不急，静静站在营门外。
阳光渐渐移过了营门的檐角，照在他肩上。
一会后，换防的卫兵队长到了，卫兵队长一眼看见站在营门外的人，脸色白了几分。
“司马！”
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林衍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卫兵队长直起身来，问道，“司马为何站在营外？”
林衍笑了笑，说，“我不知道入营口令，被卫兵拦住了。”
他有些徨恐，转向那个年轻卫兵，“周纪！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林司马！”
那个叫周纪的卫兵这才朝林衍行了一礼。
“禀司马，营中规定，无口令者不得入内。”
“你——”卫兵队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说道，“周纪他平日里就不知变通，为人死板，居然冒犯了司马，我回去一定处罚他。”
林衍摆了摆手，“我觉得挺好。”
然后走进营中。
身后的卫兵队长站在原地，有些惶惶不安，他只当林衍是在说反话，他知道冒犯了大人物的下场，更何况自己等人还是林氏的私兵，连官府都不会管。
林衍看到新兵们训练的热火朝天，一路走一路看，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训练结束的锣声敲响，士兵们收队回营，他才转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帐中，林冲正与管亥对着名册核对粮草数目，见林衍进来，两人起身抱拳。
林衍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案边落了座，然后将方才在营门口被一名卫兵拦下的事当趣事说了一遍。
林冲听完，说“军纪所在，他不认识主公，依规拦下，末将以为无错。若因拦了主将便受罚，往后谁还敢认真执行军规。”
管亥双手抱胸，摇了摇头，说“话虽如此，但那是主将，一个小卒连主将都不认识，若是在黄巾军中，少说也要挨几十军棍。”
林衍一锤定音，说“赏！而且必须重赏！要让将士们知道在我的军中，规矩比什么都重。只要是执行军规，哪怕拦的是我，也只会得到嘉奖。”
管亥愣了一下，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支持林衍，林冲则很是赞同，要知道军令如山这种事，嘴上喊的人多了，真正能做到的没有几个。
当夜，月明星稀。
营中除了值夜的岗哨外，士兵们早已解甲歇下，营帐间此起彼伏着鼾声。
骤然间，一阵急促的鼓声撕破了夜色——是集合的号令。
营帐里传出一阵阵慌乱的叫喊声、咒骂声。
有人从帐中冲出来时衣甲只穿了一半，有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着长枪，还有人迷迷糊糊跑错了方向。
高台上，林衍负手而立，身后站着林冲、管亥、苏糖和萧晴。
他看着台下那些手忙脚乱的士兵，面上看不出喜怒。
鼓声停了。
林冲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有些已经站得整整齐齐，有些还在推搡着找位置，还有人没有到。
“时限已至，未及时到达者，本周训练加倍。”
台下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加倍训练不好受，但总归比军法处置强，这几日营中纪律抓得极严，稍有不慎便是军棍。
林冲退后一步，将台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衍往前跨了一步，“诸位将士，我是别部司马林衍，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士兵的耳朵里，底下的士兵真的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他的语言有某种魔力。
“在我军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有意停顿一下，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随意，
“今日我来大营的时候，在门口被一名卫兵拦住了。”
他朝队伍的方向看过去，“这卫兵名叫周纪，他说只认口令不认人，于是把我拦在门外。”
台下一阵笑声，这家伙把自家主将晾在营门外半天，早就传遍了各个营房，大家觉得周纪是个死脑筋，怕是要倒大霉，还有人打了个赌，赌周纪会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