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一听,于是让开道来,让传信的守卫将吴用带到一处营帐中。
营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陋,几排歪歪扭扭的营房用树枝和茅草搭顶,几个衣衫褴缕的妇人在一口大锅旁烧着火,锅里的粥稀得让人好奇里面有几粒米。
吴用一进营帐,帐中光线偏暗,一个疏眉细眼、蓄着一撮短须的汉子坐在一张铺着旧虎皮的椅子上。
此人约莫七尺,肩背并不厚实,勉强有几分武将模样。
吴用深深一揖:“小生吴用,拜见公孙将军。”
公孙惧一听,心中有些高兴,觉得吴用不愧是文化人,他手下整天就叫他大王,这大王哪里比得上将军威风。
他看这个书生愈发顺眼了,
“起来罢,听说你要投靠我?”
吴用站起身来,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
“我欲送将军一场大富贵!”
公孙惧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公孙将军。”吴用不待他反应,自己先开了口,
“实不相瞒,在下并非无主之人。在下目前是济南林氏的幕僚,主家乃是济南林氏嫡长子,别部司马林衍林青玄。”
公孙惧有些不快,“你是劝我投降的?若是便赶紧滚回去!今天看你是使者就先放你一马。”
吴用叹了口气,语气也更重了几分,“将军可知大祸临头矣!”
公孙惧有些不快了,自己这寨子虽不算固若金汤,但好歹也是两三千人马,怎么就大祸临头了?
“我如今手下两三千人,纵横济南,好不痛快,何来大祸?”
“将军可知徐和?”
公孙惧面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自是知道,都是我黄巾同僚。”
“近几日徐和大败济南世家联军,兵甲粮草所获无计。如今他已趁此威势吞并了周边数股小势力,兵力膨胀至五千馀人。”
吴用继续说道,“将军手下两千人恐怕早就被徐和视为囊中之物了!”
公孙惧听到徐和有五千多人,一下子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徐和最近在坐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之前徐和想当济南黄巾首领,就是他纠结了一群人服徐和的人跟他打擂台才没让他得逞。
要是徐和真坐稳了济南老大的位置,他公孙惧还能有好果子吃?
“此事当真?”
“徐和正在大肆招揽兵马,将军派人查探一番便好。”
公孙惧当即唤来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副将领命而去。
吴用也不急,就站在那里,公孙惧看到了,忽然想起什么,忙说,“倒是我招待不周了,先生请坐!”
吴用随之坐下,公孙惧倒是有些坐立难安了。
吴用见状,笑着问道,“敢问将军之志?”
公孙惧微微一怔,似乎从没被问过这个问题。他支吾道:“志嘛……”
见他有些尤豫,吴用继续说,“可是称霸天下?”
公孙惧忙说,“不敢!不敢!先生莫要拿我开玩笑,我一个黄巾头领,哪来的称霸天下。”
“可是割据一方?”
“我并无此能。”
“难道是发扬黄巾遗志?”
公孙这个时候更尤豫了,他确实有些想法,但他也知道自己能力一般。
吴用将他的尤豫尽收眼底,他没有等待公孙惧的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不知将军比之天公将军如何?”
公孙惧一惊,“自是远不如天公将军!天公将军那是天上的人,我只是地上的一介武夫。”
“如今天公将军何在?”
公孙惧没有回答,天公将军已死。
吴用看公孙惧没回答,于是自顾自说了,“天公将军天人之才,教徒百万,三十六方渠帅遍布八州,尚且不能反抗朝廷。将军自认远不如天公将军,难道还要尝试吗?
公孙惧听完吴用的话,有些释然,他抬起头来,看着吴用,
“先生何以教我?”
“将军可知管亥?”
“自是知晓,当年在青州,管亥也是一方渠帅,我也算是他的旧部,只是后来粮食接济不上,各自散了。听说他被一股官兵讨伐,现在生死不明。”
吴用摇了摇头:“管将军如今在我主帐下。”
公孙惧眉头一皱,怎么可能,他知道管亥性格,就算是拿生命威胁,管亥也不可能投降官兵!
他随即摇头大笑,
“不可能!先生莫要骗我,管亥此人,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可能投降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