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氏族长邓渊在府中正堂接待了来氏、阴氏、贾氏等几家与邓氏世代交好的家族族长0
正堂陈设古朴,壁上悬着一幅邓禹当年的画象,案上燃着一炉沉水香,青烟袅袅。
邓渊年近六旬,须发已然斑白,他坐在主位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韩氏族长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进门便开门见山:“邓公,明日太守在府中设宴,您对这场宴会怎么看?”
邓渊摸了摸颌下斑白的胡须,”不外乎请求我等出钱出粮,帮他平定赵慈之乱。”
韩氏族长暗骂一句老狐狸,他当然知道林衍是要钱要粮。他想问的是给还是不给?给多少?怎么给?这些才是今晚需要商议的正事。
邓渊轻飘飘一句话把问题踢了回来,等于什么都没说。
见邓渊提到了赵慈,坐在侧席的来氏族长来敏有些坐不住了。
他约二十多岁,是已故大汉司空来艳之子,在一群年过半百的族长中间,他是最年轻的一个,也因此最沉不住气。
“诸公,赵慈近期为祸南阳,四处劫掠,商路为之断绝!并非是我等之福!我等应当助太守尽快讨伐此獠!”
一旁的韩氏族长也附和,“是啊,现在到处都是流民强盗,半个月我家的商队就被抢了好几次。
别说是赚钱,连庄子里的粮食都运不进来。”
另一边的阴氏族长一直没怎么开口,听到这里也有些忍不住了,将茶碗往案上一搁,“话虽如此,但若不是秦颉当初居功自矜、不听劝告,讨伐赵慈不成反被杀,郡府属官跟着一起殉职,导致南阳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局势怎么可能会崩坏的这么快。”
贾氏族长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见场面有些僵,出来打圆场,“他之前还平定了南阳黄巾,谁能想到他会带着一众太守属官在外被袭杀?起来也是令人惋惜。”
见到话题有些歪了,邓渊轻咳一声,堂中立时安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邓渊身上。
“看来,诸位都是愿意帮助这位新任的林太守了?”
阴氏族长回答道,“那要看他是什么态度。
若是像秦颉一样,以为自己是南阳太守就可以对我等呼来喝去,想从我等着身上割肉,那我等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韩氏族长见场面有些僵,说道,“怎么说他也是南阳太守,我等虽然不惧他,但也不能给他留下话柄。”
邓渊微微点头,说道,“韩兄所言亦是老夫所想。林衍毕竟是朝廷命官,面上总要过得去。明日宴会,我等先去探探他的态度,若他只是想求些钱粮资助,给些便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众人心里都打定了主意:若是林衍逼捐,便意思意思,每家出个几百石粮食、几百斤铁料,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堂中的气氛稍微放松了些,阴氏族长忽然话锋一转,突然提起来林衍本人,”听说这位新任太守才二十出头,也不知是真是假。”
来敏来了兴趣,他特意派人去打听过林衍的底细,此刻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这位林太守是济南林氏嫡长子,其父林农曾任济南相,二十岁之前名声不显。
直到他听说有黄巾为祸乡里之后,便组建义军去讨伐,一战击破万馀黄巾,斩首千人,随后南阳叛乱,正好被调过来平叛。”
众人听到林衍组建义军讨伐为祸乡里的黄巾,表情有些不自然—赵慈也在为祸乡里,他们这些世家却只求自保。
邓渊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感慨,”真是英雄出少年,看来咱们这位林太守也不简单啊。”
阴氏族长却不以为然,对众人说道,“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门路,南阳太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这年头,朝廷任命官职,都是要钱的。”
来敏皱了皱眉,为林衍辩护,“大破黄巾的功劳假不了,林氏不过是济南的地方世家,在朝中并无根基,他父亲林农也不过做过一任济南相,早就辞官归乡了。
能走什么门路,难道是靠曹孟德吗?”
众人一听“曹孟德”这个名字,都笑了起来。
在他们这群开国元勋后代的眼里,曹操这“阉宦之后”还远远不够格替人打通两千石大郡太守的门路。
邓渊一直没有参与这场关于林衍背景的讨论,等众人笑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赵慈近日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笔粮草,原本他军中粮草已经不济,只能靠沿途劫掠勉强维持。
但这几日他的部队又恢复了正常补给,甚至有粮草运往棘阳,看来咱们这位赵将军背后另有贵人相助啊。”
堂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赵慈背后有世家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