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林衍部队的火箭又准时来到棘城。
孙焕蹲在一座着火的营房旁边,手里提着一只空木桶。
他的脸上抹了几道黑灰,和周围那些忙着扑火的人没什么两样。
“这边。”孙焕压低声音。
很快,七八个人便借着烟雾的掩护聚到了半塌的土墙后面。
孙焕抬起右臂,露出红布,其他人见状也举起了右臂,众人齐齐点头。
孙焕把木桶搁在地上,低声开口“各位兄弟,咱们已经聚到一处了,但怎么给林太守报信?”
一个瘦高的什长接了口,”想来林太守能把书信送到我等之手,也定然有办法知晓此事。”
有人点了点头,也有人说,“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林太守那边不知道呢?咱们已经冒了这么大的险,要是错过时机,不都白搭了?”
孙焕摆了摆手,“咱们先回去,把各处绑红布的弟兄都收拢起来,到时候等林太守的命令一到,咱们就行动。”
众人皆曰,“善!”
然后各自提起木桶,散入烟雾中。
其实当他们集结在一处的时候,苏糖便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林衍。
林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把手中那卷标记着内应位置的地图递给萧晴,指了指其中几处营房的标注,“只能辛苦你把书信送进他们的营房了。”
萧晴点点头,“小事。”
她说完便转身,数只黑雾凝成的乌鸦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腾空而起。
林衍原先还担心萧晴这种类似于异术的能力会不会被叛军发现,后来了解了一番叛军中基本上没有入流的谋士,只有赵慈大概是二流武将,他才放下心来。
等到孙焕等人晚上回营房,一封新的书信已经出现了——“三日后,大军西面佯攻,待赵慈调集其他几面城墙的守军后,尔等伺机打开东面城门。
孙焕等人再次接到林衍的命令,惊为天人。
觉得这位林太守是不是已经把赵慈的军队渗透完了,感觉他手底下的人都能随便出入军营了。
三日后,西面城门的守将老王看到林冲等人的部队又来了,赶紧准备躲进城楼中这是他在满天箭雨中活下来的生存法则。
其他守卒也纷纷举起盾牌,缩在城垛后面,等着那阵熟悉的火箭泼上来。
几个新补充上来的新兵不明所以,被老兵一把拽到盾牌后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趴好!”
过了一会,熟悉的火箭却没有来。
一名守城士卒看了一眼城下,赶紧大喊一声,“他们要攻城了!冲车!云梯!全推出来了!”
老王从城楼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只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城下,官道上的攻城器械正被士卒们推着往前挪。
两台冲车,五架云梯,由专门的盾兵队护持着前进。
弓箭手方阵已经压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三百步的位置,这一次他们不再象往常一样抛射,而是要走近一些点射城墙上的敌人。
“擂鼓!快擂鼓!向将军求援!”
城下的鼓点骤然变得密集而沉重,攻城部队开始推进了。
打头的几排盾兵举着半人高的大盾,排列成密集的楔形阵型,朝城墙稳步压过来。
每走五步,便整齐地以刀击盾,“杀!”
盾墙之后,推动攻城器械的步兵喊着号子,将沉重的器械一寸一寸往前挪。
弓箭手在盾兵推进的同时,开始了掩护射击,箭雨腾空而起,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射入守军群中。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几个来不及举盾的守军被射穿了咽喉和胸口,仰面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守军也开始还击了。
躲在城垛后面的弓手们探出身子往下放箭,滚石擂木被推下城墙,砸在盾兵的数组中。
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砸穿了盾阵的一角,将一名盾兵连人带盾砸翻在地,旁边的士卒立刻上前补上了他的位置。
滚烫的桐油从城垛上泼下来,浇在一台正在接近的冲车上,推车的几个士卒被溅起的油花烫得惨叫着倒地,但后排的人越过他们还在抽搐的身体,继续往前推。
但牺牲不是没有代价的。
一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死死咬住城垛的边缘,形成一个稳定的斜面。
一名突击兵咬着环首刀攀上了云梯,他爬得极快,双手交替抓住梯子两侧的竹杆,脚在梯级上一点便往上蹿出一大截,活象一只往墙上攀爬的壁虎,正是插翅虎雷横。
“云梯!云梯搭上来了!”一名守城士卒惊恐地喊道。
几个守兵慌忙举起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