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慈的死亡,棘阳城中的喊杀声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管亥逐一清剿了负隅顽抗的赵慈死党,其他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街道两侧,等待着这位南阳太守的发落。
当林衍策马穿过城门时,棘阳城内的景象让他面色一沉。
如今的棘阳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此前赵慈叛军为了维持军队的开销,几乎将棘阳城内百姓的存粮搜刮殆尽。
等到林衍入城之时,这座原本有近万户人口的县城,如今百姓已是十不存一。
一个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幸存者们都蜷缩在城墙根下临时搭起的窝棚里。
等到林衍的本部人马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跟跟跄跄地走到街道中央,仰头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热泪盈眶,“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未想我等————还能复见大汉威仪!”
队伍中的郡兵们看到这副场景,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林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位老丈面前。
他的手腕已经细得象一根枯柴,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的骨头。
林衍弯下腰,用双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丈,请起。”
老丈抬起头,泪水从他脸上淌下来。
林衍看着他的眼睛,弯下腰,“是衍无能,未能保全诸位!”
“让你们受苦了!”
老丈看到林衍弯下腰行礼,连忙伸手抓住了林衍的手臂,想将他扶起,周围的幸存者中,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林衍将老丈交给随行的亲兵搀扶,转过身去面对那些跪在地上的幸存者们。
他深吸一口气,“林冲。”
“在。”
“传令下去,让伙头军在城中广场上架起大锅,先烧几锅热粥分给百姓。记住,粥要熬得稀一些,这些人饿了太久,一下子吃干的肠胃受不住。”
林冲匆匆领命而去。
林衍又叫来黄忠。
“汉升,你带着本部人马,将城中的民居重新修缮一番。”
黄忠抱拳应是,朝郡兵方向走去。
接下来林衍接见了王让等人,他们身着叛军服饰却自缚双手,一行人走到林衍面前,王让当先跪倒,身后众人也齐齐跪倒。
“我等罪人,拜见府君!”
林衍上前一步,弯腰扶起王让,又示意其他人起身。
林衍疑惑道,“何来罪人?”
王让抬起头来,“我等本是大汉士卒,却————”他咬了咬牙,没有说下去。
林衍摇了摇头,“在本府看来,汝等虽然身处叛军但却从未背叛,一直都是忠于大汉之人。”
他伸手指向东门,“若非你们打开东门,这一战还要多死多少人?若非你们在城中奔走相告,有多少被裹挟的士卒会白白送命?”
同时林衍再次强调,他也对跪伏在街道两侧的降兵说,”而且本府有言在先,只诛首恶!”
“如今赵慈已死,首恶已除。接下来,待为恶之人逐一被挑出后,其馀人等皆赦免!
“”
众人齐齐道,“谢府君!”
林衍点点头,便带着随从往县衙方向走去,此时苏糖、吴用已经带着随军的文书在整理文档了。
吴用见到林衍,摇着蒲扇就走了过来,“主公,眼下六县皆已收复,但各县的长吏不是被赵慈所杀就是望风而逃,如今都是些本地的老吏在勉强维持。六县具体安排还需主公定夺。”
林衍想了想,现在他手下的班底成员并不多,还多是武人,若是外放出去估计也玩不转。
于是林衍问苏糖,“上次世家中哪几个对我好感比较高?”
苏糖稍加思索,“大世家有来氏、韩氏,小世家有赵氏、魏氏。”
“那就从来氏、韩氏、赵氏、魏氏四家送来的子弟里各挑一个出来,暂代四县的县令。再从招贤令招募的寒门子弟中选四个有行政经验的,暂代四县的县丞。”
“剩下的两个县分别让济南伏氏的伏兴和王让担任好了。”
吴用听完点点头,伏兴此人他与林衍提过几次,认为是个可造之材,其他人选都在他意料之中。
“主公英明!”
林衍微微一笑,“既如此,便请先生尽快起草文书,将各县的县令与县尉一应人事安排妥当,尽快让他们接手上任,恢复春耕。”
棘城的事务在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