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熄了,天亮了。
石坚捏着一块阵盘在调校。
阿竹用树枝在拨灰。看到沉持睁眼,她指了指莫怀舟手里的铁丸:“他抓着那个睡了一整夜。”
沉持看了莫怀舟一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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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脚下的土逐渐从灰白变成了赤褐。
阿竹忽然停下来,脸侧向山坡方向。
“那边的石头,颜色不一样。”
沉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腰处有一片裸露的岩壁,颜色暗沉沉的,像被火烧过,又象被什么液体浸透了。岩壁下方有一个半塌的洞口,被碎石和枯藤遮了大半。
莫怀舟的步子顿了一下。他盯着那个洞口看了几息,然后绕过沉持,朝那个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没有尤豫。
他已经蹲在洞口前面了,拨开枯藤,手掌贴在洞口的侧壁上,慢慢地摸过去。摸得很仔细,象在摸一件器物的纹路。
沉持见过莫怀舟这个动作——制作暗器的时候也是这么摸的。先摸,再敲,再听。
莫怀舟突然停住了。
“这不是天然塌方。”
洞口侧面有一处人为刻痕。线条极细极深,走势有规律,象是某种文本——但沉持一个字都认不出来。纹路在石面上绕了三圈,收尾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点。
莫怀舟的手贴在那片刻痕上,闭着眼睛。约莫过了十几息,他睁开眼。
“墨门的暗记。留音刻印术——刻在器物或石壁上的,用特殊手法激活,能听到里面封存的声音。”
他指着那片刻痕:“这个是警告。”
“怎么激活?”
莫怀舟看了沉持一眼:“墨门器修的心力气息可以激活。或者——心印也行。”
沉持把手伸了过去。
触到石刻的一瞬间,他胸口的铜印猛地一跳,然后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指尖。
石刻上的线条一根一根亮了起来。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点也突然亮了,象一只睁开的眼睛。
然后沉持听到了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喘。
“能听到这段话的人——不管你是谁——别靠近天枢城方向的路。矿脉被封了。有人盯上了墨铁。我们被出卖了。走!”
声音断了。石刻上的光熄灭。
沉持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有点烫。莫怀舟看着那片石刻,嘴角绷得很紧。
“三年前。这个暗记是三年前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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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持弯腰钻进洞口,莫怀舟跟着进去。石坚和阿竹留在外面。
矿洞不深,走了约莫两百步就到头了。但尽头不是自然岩壁,是一面完整的石壁,表面平整得不正常。
石壁上刻满了阵纹。暗银色,冰冷、规整、没有温度。莫怀舟摸了一遍,从左上角开始,一条一条地摸过去。
“大型锁元封印阵。”他的声音很平,但沉持听出了底下的沉。
“这面墙后面是什么?”
莫怀舟把手收回来。“一条墨铁矿脉。墨门法器的标准材料。百炼锤的主要材质就是它。墨门复灭后,这些矿脉要么被封堵,要么被占。这面墙——说明有人不想让墨铁再出现。”
沉持盯着那些阵纹。
他正想再问,石坚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压得很低:“有人在靠近。三个——修为不低。”
沉持的心猛地提起来。莫怀舟侧身贴到洞壁上,隐杀子握在掌心。沉持把百炼锤从腰后取下,锤柄贴着手心,铜印的光被他压到了最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洞口方向来的。
石坚带着阿竹往洞内挪了挪,躲在一块岩石后面。
脚步声在洞口外停下了。一个人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另一个人应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沉默,象是有人在查看什么。
石坚暗忖:“天机阁的巡查路线不该到这里……”
脚步声又响了。这一次是往回走的——越来越远。
石坚往洞深处探进半个身子:“走了。没进洞。”
沉持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他们没敢在矿洞里多待。退出来的时候,沉持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石壁。暗银色的阵纹在黑暗里安安静静的,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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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洞口,阳光刺着眼睛。阿竹蹲在洞口旁边,手里攥着几株小草,叶片尖尖的,泛着淡淡的紫色。她抬头看沉持:“这个长在矿洞边上,颜色不一样。”
沉持接过来看了一眼,不认识。莫怀舟凑过来,捏了捏叶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灵石草。灵材,下品。这地方能长出来,说明地下确实有矿。”他把草还给阿竹,“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阿竹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石坚目光扫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刚才那三个人,步法有裁决司的痕迹。他们在巡查这片局域。这地方不安全,走。”
沉持最后看了那个洞口一眼,记住了位置,然后带队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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