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轻染无法反抗。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
顾逸低头看去。
那双原本白皙娇嫩、宛如霜雪般的小手上,此刻不仅沾满了黑灰,手背和指尖处,还赫然烫出了几道刺目的微红印记。
对于魔族这当然不算什么,可能就像被蚊子咬了一样,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师兄不这么认为,
顾逸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傻?”
“我是魔族。”
夜轻染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平淡得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肉,
“我修为高。皮厚。这点温度,没有感觉。真的没事。”
在魔族的生存法则里,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这点红印,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然而,顾逸却不是这么想的。
“放屁!”
顾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到旁边的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冲洗着她手上的红印。
“手摊平。”
顾逸沉着脸,从怀里摸出昨晚温知意给他的那瓶极品雪莲膏。
“修为高怎么了?魔族怎么了?魔族就不知道疼了?”
他挑出一点晶莹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少女微红的手背上。
“人生在世,连自己都不爱惜,还修什么道?”
顾逸一边动作轻柔地给她上药,一边没好气地数落:
“这些粗活我来干就行了,你抢什么抢?”
“师姐她修太上忘情,常年辟谷,根本不食人间烟火。这院子里的灶台,除了我,谁也玩不转。”
顾逸低着头,仔细地将药膏抹匀,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散漫:
“我做饭都做习惯了,多你一双筷子的事儿,用得着你在这拼命?”
“再说了,我就是上值回来累点又怎么样?咱们修道之人,还能真饿死不成?”
他抬起头,用沾著药膏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夜轻染的脑门。
“以后厨房是你的禁地。想吃饭,就乖乖在外面等著。听见没?”
夜轻染捂著脑门,看着顾逸那张近在咫尺、满是嫌弃却又透著关心的脸。
随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哦。”
厨房内,油灯昏黄。
顾逸低声的数落和少女乖巧的应答,交织在一起。
【叮!检测到投资对象‘夜轻染’内心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
【反馈:她觉得你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目前好感度:17 -会心疼人的专属饲养员师兄)】
顾逸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扬。
这波投资,血赚。当然,他刚才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爱惜自己以自己为主,确实是他的人生信条。
不过,
厨房内,说者无意。
厨房外,听者有心。
温知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厨房半掩的木门外。
她本是察觉到厨房有异动,怕那妖女暗中下毒,这才过来查探。
可当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顾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那妖女涂药,听到他嘴里说出的那番话时。
温知意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叮!检测到投资对象‘温知意’心境发生剧烈震荡!】
温知意没有去看顾逸握着魔女的手。
她的脑海里,只不断回荡著顾逸刚才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师姐她不食人间烟火,这灶台除了我谁也玩不转。”
——“我做饭都做习惯了。”
——“我就是上值回来累点又怎么样”
温知意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剑的手。
素白,纤长,不染纤尘。
这双手,斩过大妖,破过千军,镇压过大夏无数的邪魔外道。
可是
她一年到头闭关在后山寒潭。
这清心院里的一草一木,她的一日三餐,她的衣食住行,全都是逸儿在打理。
他今日在外面,拿着金令,为了大夏的安稳,为了天清观的威严,与满朝文武周旋,与佛寺书院斗智斗勇。
他累了一整天。
回到这清心院,面对的,却是自己冷冰冰的剑锋,和严苛的门规责罚。
而自己这个做师姐的,这个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他、管教他”的代掌教。
竟然连一顿热乎的饭菜,都未曾为他做过。
甚至,还要他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这烟熏火燎的厨房,来伺候自己。
“我”
温知意红唇微颤,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无措”的情绪。
她隔着门缝,看着那个系著围裙、熟练地开始切菜生火的青色背影。
心口处,那股酸涩感不再是因为嫉妒。
而是化作了一根细密的针,绵密地扎在她的道心上。
我修的太上忘情,难道就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却连一丝人间的温暖都给不了他吗?
自己算什么长姐如母?
她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