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云海之上,镇妖飞舟的船首。
顾逸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怎么回事?这罡风也没多冷啊,怎么感觉脖子上架了两把刀似的?”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被长安城里的那两尊大佛给念叨了。
“师兄。”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三无嗓音。
顾逸回过头。
就见夜轻染看着自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她默默地将手里抱着的那个油纸包往前递了递。
“你,打喷嚏了。”
“按照魔族过往案例,打喷嚏有可能内丹破损的前兆。你本来修为体质就弱,现在还在发抖,是不是要死了?”
顾逸:“”
我特么谢谢你的关心啊!
“我没事!最多是风寒。”顾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夜轻染没有和顾逸顶嘴,
即便是魔族的姑娘,也知道不应该和上司啵嘴。
但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少女犹豫了一下。
她有些为难地从油纸包里摸出一块最完整的千层酥,递到顾逸嘴边。
“吃吧。”
语气依旧棒读,但拿着糕点的手却往前怼了怼:
“娘亲说过,平时要好好吃饭。
“吃饱了,身体就会变暖和人也会开心、健康”
“你多吃点,不要死。”
“”
顾逸愣了愣,
他看着递到嘴边的千层酥,又看了看少女认真的小脸。
这丫头
确实不懂什么是人族的嘘寒问暖,但她在用自己那套笨拙又奇怪的生存逻辑,笨拙地表达着某种类似于“关心”的情绪。
顾逸心里叹了口气。
倒是没去接那块千层酥,而是直接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嗯,还挺甜。”
顾逸嚼了两下,故意逗她:
“可是风这么大,光吃一块点心不够暖和啊。这可怎么办?”
夜轻染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低头看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点心,
短暂的思考纠结后,
她往前迈出半步,直接走到了顾逸的身侧。
然后,她转过身,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娇弱的后背,硬生生地挡在了罡风吹来的方向。
风被她挡住了一大半。
少女就这么背对着风,小脸认真看着师兄,
“这样”
“风就吹不到你。”
顾逸愣了愣。
云海上的罡风虽然被飞舟的阵法削弱了许多,但吹在身上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看着眼前这白发少女,单薄的月白色流仙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纤细却略显娇弱的曲线,雪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但她却站得笔直,像一面执拗的挡风墙。
他心里那股老父亲般的酸软又冒出来了。
顾逸收起折扇,含笑反问她:
“那你呢?这风吹着你,你怎么办?”
夜轻染摇了摇头,连那一头被风吹乱的雪发也跟着晃了晃,
“我不要紧。”
她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头,
“我修为比你高。我是护卫,你是雇主。你是师兄,是长辈。”
“我理应护着你。”
少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顾逸,甚至还严谨地补充了理论依据:
“人族典籍《大夏的三千载纪要》里,都是这么写的。
“对吗?”
顾逸:“”
这丫头不仅学会了看书,还学会引经据典了?虽然那本书多半是被她用来当垫桌脚的。
“嗯”
顾逸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看着她那副“我学得很好吧快夸我”的呆萌模样,嘴角微扬:
“对,也不对。”
夜轻染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对?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那不太灵光的小脑瓜得出结论,
顾逸往前迈出一步。
他随手解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青色外袍,兜头盖脸地披在了夜轻染的肩膀上。
夜轻染还没反应过来。
视线一暗,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宽大衣袍已经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她愣愣地垂下眼眸,看着身上多出来的衣服。
很宽大,很厚实。
熟悉的温度顺着布料丝丝缕缕地渗进皮肤里,把高空罡风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有点像
那晚在悬崖边,看星星吹风的时候。
那种奇奇怪怪的、酸胀又柔软的闷感,又在心口冒出来了。这大夏的风,吹得人心里发烫。
她攥紧了宽大的衣襟,刚抬起小脸,想说点什么。
“师兄”
下一瞬。
顾逸已经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微凉的小手,顺势往后轻轻一拉。
“啊”
夜轻染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倒,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