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星光远离的背影,陈默不知道他有没有原谅他,摇摇头,他准备接着干自己的事。
他沿着人行道又走了两个街区,在一家杂货店门口停下来,走了进去。
他没带沃特发的手机。
在这里花四十美元现金买了一部预付费的二手古董手机。
没有智能功能,没有gps,没有应用商店,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插上一次性si卡,充值了一百美元的话费。
这是他的“安全手机”。
走出杂货店,陈默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用二手手机上网,网速慢得象拨号时代,但查个房产中介的电话足够了。
他找到了曼哈顿下城一家规模不大、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房产中介公司。
没有选那些连锁大品牌,因为大的中介公司可能有人认出深海,就算认不出,也会在系统里留下详细的客户文档。
小的中介公司,当场交易,不查背景,不问问题。
“你好,我想看几套海边的房子,”他用英语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去掉了一些深海特有的那种“讨好式上扬”的语调,“今天上午有空吗?”
中介在电话那头翻了翻日程,说有空。
“我不需要人陪同看房,”陈默说,“你给我地址和密码锁的密码,我自己去看。看中了直接联系你,直接全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评估“现金全款”四个字的含金量。
“没问题,先生。”中介的声音明显热情了一些,“我这就把房源信息发到您手机上。”
陈默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短信进来了。三套房源,都在长岛的海边,其中两套是独栋别墅,一套是公寓。附带地址和密码锁的密码。
陈默看了一眼地图。
最近的房源在长岛北岸,从曼哈顿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如果走陆路的话。
但他不需要走陆路。
他是深海。
他能在马里亚纳海沟游泳。
曼哈顿到长岛的那点距离,在深海的生理机能面前,不过是热身运动。
而且,走水路没有摄象头,没有收费站,没有行人会多看你一眼。
哈德逊河的河底是一个天然的、绝对隐私的信道,连隐形人都不会去那里监视他,因为隐形人需要呼吸,而深海不需要。
陈默站起来,把安全手机塞进口袋,沿着街边继续走。他没有往东,那边是曼哈顿中城的繁华地带,人多眼杂。他往西走,朝着哈德逊河的方向。
两个街区后,他看到了河边的一处公园。
清晨的公园里人不算多,几个遛狗的老人,一个戴着耳机的慢跑者,还有两只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的浣熊,它们大概是唯一注意到陈默的生物。
陈默走到河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凉的。
他的意识向下延伸了一瞬,给这里的原住民打个招呼,河底的鱼群散开又聚拢,象是在回应他的存在。
很好。没有人注意。
至于沃特的追踪器,一旦进入到水里,它就是个废的。
他脱下灰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叠好和手机一起塞进一个从杂货店顺手拿的塑料袋里。
里面穿了一件深色的速干紧身衣,是他在衣柜最底层找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滑进了水里。
没有水花,没有声音,就象一滴水融入了另一滴水。
河水没过他的头顶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
岸上的噪音,车流声、风声、远处的警笛声,全部被水面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水流声,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二重奏。
河水的能见度不高,悬浮的泥沙让视线范围只有几米,但他的瞳孔在入水的瞬间就完成了调节。
河床的轮廓象一张低分辨率的卫星图在他脑海里展开:暗礁、沉船残骸、废弃的码头基桩,全都清淅得象在看一幅热成像图。
他的鳃在腹部两侧打开了。深红色的鳃丝,薄如蝉翼,在水中轻轻飘动。
氧气从水中直接进入血液。
不需要浮出水面。不需要换气。
然后他动了。
深海的游泳姿势和人类完全不同,不需要划水,不需要蹬腿。
他的身体密度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主动调节,从接近常人的密度一直调节到足以抵抗马里亚纳海沟压强的程度。
现在他把密度调到了比河水略高一点,身体自然下沉,然后通过肌肉的微幅波动在河床上前进。
比鱼更高效,鱼还需要摆尾,他只需要“想”就行。
河底的泥沙在他的身下翻涌,象一朵褐色的云。几条好奇的鲶鱼游过来,又惊慌地散开,这些水生生物好象能感觉到深海的威压。
陈默沿着哈德逊河的河床一路向南。
河道的走向在他的意识里展开,象一张自动导航的地图。
前方是炮台公园,哈德逊河在这里导入纽约港。再往前是维拉扎诺海峡大桥,过了桥就进入开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