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森宅邸的废墟中,警笛声隐约从远处的街区传来。
“你疯了吗?!”
莎拉一把抓住约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男孩跟跄了一下,“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跑到这种战区来的?!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对未来有多重要!”
“我不能让你变成杀人犯!妈妈!”约翰虽然害怕,却倔强地昂着头,“而且林需要我,否则的话,他可找不到你!”
“林不需要你,懂吗?他能搞定这一切,他能活下来,但你不行!”莎拉的声音在颤斗,那是恐惧达到极点后的爆发,“如果你死了,一切都完了!人类就完了!你怎么就不明白?!”
“但我还活着!”约翰大声反驳,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如果我连自己的妈妈都没有办法拯救的话,那我还怎么去拯救其他人!”
莎拉看着儿子那张倔强且稚嫩的脸,仿佛看到了凯尔·里斯当年的影子。她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后怕。她猛地将约翰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稍微松手他就会消失。
“别再做这种蠢事了……”莎拉的声音哽咽。
许久,她平复了情绪,松开约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擦拭直剑,妄图能让直剑的耐久度提高一些的林业。
她的眼神复杂。有警剔,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尊严后的感激。
“林……”莎拉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救了我,也谢谢你……救了这个蠢小子。”
“我说了,这是为了任务。”
林业将直剑收入随身空间,语气平淡,“而且,虽然我很讨厌累赘,但这小子确实比我想象的要有种。”
此时,戴森已经从丧妻的悲痛中勉强振作起来。他将哭泣的儿子托付给了刚赶到的邻居,并撒了一个谎,说是一群疯狂的暴徒袭击了这里。
邻居带着孩子匆匆离开。戴森看着远去的车灯,眼神空洞而决绝。
“走吧。”戴森转过身,声音沙哑得象吞了炭,“不过去公司之前,我们也许需要补给一下。”
戴森带着众人,走进了屋内的一个房间,那里面放满了各种武器。
莎拉脱下了那件沾血的战术背心,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又穿上了一条战术长裤。
当她系上腰带,将霰弹枪藏在风衣下,转身看向众人的那一刻。
林业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件风衣……那个眼神……
恍惚间,他那被漫长杀戮岁月所掩埋的前世记忆,突然跳动了一下。那是在那个还未被诅咒的年代,坐在计算机前看到的画面。
那个为了保护莎拉而穿越时空、最终死在这个时空里的战士。
现在的莎拉,简直和当年的凯尔一模一样。
“怎么了?”莎拉察觉到了林业的目光,皱眉问道。
“没什么。”林业收回目光,捏了捏下巴,“只是觉得……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象个憋脚的编剧。”
……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swat特警防暴车(这是他们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时抢的)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公路上。
莎拉在开车,戴森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通行证和秘钥的文档包,一言不发。
后座上,约翰把玩着警车上的对讲机和林业并排而坐。
林业正在检查手中的武器。79榴弹发射器,几枚高爆手雷,还有那把虽然卷刃但依然致命的直剑。
“林……”约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小声问道,“你以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业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啊,林,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好吧,简单来说,那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林业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象这样的霓虹灯,没有可乐,没有警察。只有灰烬,永远烧不完的灰烬。”
“那里有很多象我这样的不死人,但他们会发疯。我们称之为‘活尸化’。为了维持那个世界不陷入彻底的黑暗,必须有人去‘传火’——就是把自己当成柴火,扔进炉子里烧掉。”
约翰听得目定口呆:“那……你是那个被烧掉的人吗?”
“我是。”林业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失败了。火没有旺起来,我也没死透。”
他转头看向约翰,那双恢复了人类瞳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所以,小子。你得感谢未来的那个你。”
“未来的我?”
“但如果没有那一半灵魂,我根本不可能在精神病院救下你们。”
约翰沉默了片刻。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业的手臂。
“林,既然未来的我也在努力改变这一切……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少杀点人。”约翰看着林业的眼睛,无比诚恳,“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你的任务。但是……那些警察,那些保安,他们只是在做工作。他们也有家人,就象戴森先生一样。”
林业皱了皱眉。
“如果不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