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
楚岚练武,从头到尾,满打满算才一个半月多一点。
一个半月能干什么?普通人一个半月连一套基础拳法都打不顺,打出来像扭秧歌。
那些被叫一声“天赋不错”的货色,一个半月也就刚摸到武道门坎边边,气血凝出一丝,离真正的一重境还隔着十八条街。
正常来说,就是天赋好的那一拨,从零开始,也得一两年往死里练,才能砸进武道一重境。
但楚岚做到了,一个半月,武道一重境。
柴房里,楚岚盘膝坐稻草堆上,收功,睁眼。
丹田里那一缕稀薄内力缓慢运转,微弱,不断,气血足,筋脉通,五感比之前翻倍。
这就是武道一重境。
“战骨天成……怪物天赋。”
楚岚低声说,没有兴奋,只有冷静。
她清楚这份天赋代表什么。
代表她不是普通人。
代表她能走更快,更远。
也代表,一暴露,就会被人盯上。
楚岚站起,走向柴房角落那桶冰水。
水面倒映一张脏脸,蓬头,破袄,浑身酸臭。
完美。
没人会多看一眼。
“不能暴露。”楚岚对自己说,语气象在念物理定律,“一重境实力,最多露三分,够用就行,不能出风头。”
她太清楚。
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爹,但越是稀有的东西,越招人惦记。
一个小女子,没背景没靠山,敢把战骨天赋亮出来?等来的不是赏识,是刀。
废你天赋的刀。
抽你筋扒你皮的刀。
把你关笼子里当修炼炉鼎的刀。
楚岚深吸一口气,把那缕真气死死压进丹田最深处。
从今天起,外人眼里她就是个大路货,练过几天拳脚,力气比普通人大点。
家仆嘛,要那么强干蛋。
苟住。
不飘。
不浪。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重境。
又如何?
楚岚摸自己骼膊,血肉,刀砍就裂,箭射就穿。
一重境?不过比普通人强点,有限。
十五六个持刀壮汉围上来,照样跪。
还是太弱。
楚岚咬牙。
她需要时间,猥琐发育的时间,悄无声息变强的时间。
这段时间,她得待在汤家,当好一个家仆,低贱的那种。
楚岚走回稻草堆,坐下,内心开始盘算。
与汤家的雇佣合约一年一签,月钱年底统一发,算算日子,离年底也不远了。
现在离开,肯定不行,一个家仆没到期就溜,正常人怎么想?偷东西了,犯事了,或者有鬼。
三种里挑哪个都是找死。
最不起眼的法子,就是正常到期,正常走人,象一滴水混进河,咕咚一下,没影。
“过了年,合约到期,拿了月钱,就跑路。”
楚岚定下计划,表情那叫一个稳。
离开汤家之后?
楚岚眼神深远。
罗国以武立国,武者最亮的路是武举。
中举人,得官身,福禄不愁,朝廷庇护,谁敢动她?
更重要,有官身,才能腾出手,追那个真正目标。
求仙问道。
楚岚握拳。
战骨再强,也只是武道天赋。
武道再强,也只是凡人力量。
纵有惊世战骨,不超脱凡尘,百年后还是一捧黄土。
她要长生。
要超脱。
要变回男身,回地球。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当下。
就在这时……
柴房外面脚步声响。
楚岚秒切状态,呼吸一沉,真气压死,眼神从锐利变呆滞,整个人从“内敛武者”原地退化“发呆杂役”。
这套变脸,比武技还丝滑。
“小叫化!死哪去了!大少爷要出门,给老子备马!”
管家那尖嗓子跟杀鸡似的炸过来。
“来了来了。”
楚岚嗓子里挤出恰到好处的卑微加慌张,小跑出柴房。
畜栏那边,四匹汗血宝马已经拴好。
汤衡加三个天宇派弟子住进汤府之后,他们那四匹马的照看喂食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兼职畜栏铲屎的楚岚头上。
楚岚出柴房,去牵马。
走近的瞬间,李云帆那匹马……
打了个响鼻。
脑袋往她身上蹭。
……又来。
楚岚面无表情推开马头,心里一声叹息,她练出内力之后,这些畜生就跟闻到猫薄荷的猫似的,一个个往她身上贴。
好象能闻到什么人类闻不到的味儿。
“李师兄,你这马倒不认生。”
汤家大少汤衡今天心情不坏,破天荒笑着说了句。“小叫化,马照看得好,回头给你涨例钱。”
楚岚连忙躬身道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心里想: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