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走吗?”陆庭云看了苏晴一眼。
苏晴摇了摇头,嘴唇白得没有血色,“你们继续前进吧,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只会拖累你们。”
在场其他人的脸色都很沉重,还没有抵达敌人的据点,就已经发生了减员。
但这种情况下,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只能舍弃苏晴。
陆庭云果断说道,“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入历史秘境,经验太少,这一次先尽量摸索情况。”
“苏晴,你原地驻留,其他人继续前进。”
众人闻言,沉默了一瞬后开始行动。
周小凝轻轻抱了抱苏晴,也迅速跟了上去。
随着队伍不断前进,前方已经能看到土堡群的轮廓了,更远处,两道雪白的探照灯光束在黑夜中缓缓扫过开阔地。
铁丝网后面的壕沟边缘,有两人一组的流动哨兵正沿着壕沟分段来回走动。
——
一人盯着旷野,一人盯着院墙内侧。
陆庭云举起右拳,全队伏低。
前方三百米外,土堡群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淅可见。
四座碉堡分列四角,轻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里探出来。两道汽油探照灯架在高台上,光束在地面上缓慢扫过。
铁丝网在灯光馀光中泛着冷光,网后面有流动哨兵沿壕沟来回走动。
陆庭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身后的山道隐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
大部队还没到。
他们等了将近两刻钟,夜风把军装吹透了,冻土吸走了身体的热量,手指和脚趾开始发僵。
但四个人都没有动,也没有人说话。
又过了不知多久,身后的碎石地上终于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曹震川带着剩下的七十五个人摸上来了。
曹震川趴到陆庭云身边,盯着前方看了很长时间,把探照灯的扫射节奏、固定哨的位置、碉堡射击孔的朝向全部看了一遍。
然后他退了回去,把各组组长叫到一起,在洼地里蹲成一圈,用剌刀在冻土上画出了土堡的简易地形。
“都看清楚了,两台探照灯交替扫射,间隔十五秒。”
曹震川的声音压到最低,语速很快,“爆破组等光束扫过去之后匍匐前进,两个人剪铁丝网,剩下四人两两一组,摸到壕沟边解决流动哨。”
“其馀人分三批跟紧,每批间隔一个探照灯周期。趴在洼地里等,光束扫过去再动,扫过来之前停住,谁都不许抬头。”
“都记住。”曹震川扫了所有人一眼,“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跟在爆破组后面,他们踩哪里你们踩哪里,脚印都不能踩错。”
“谁踩偏了,不光自己死,全队都得暴露。”
各组组长无声地应了。
陆庭云带着周小凝、王志超和徐志回到肃清组的位置,排在突击组后面。
曹震川趴在队伍最前方,等到探照灯的光束从右往左扫过去的一瞬间,他的右手往下一压。
爆破组六个人从洼地里无声地滑了出去,他们趴在冻土上,一寸一寸往前爬。
探照灯的光束扫回来的时候,六个人同时停住,脸埋进土里,身体和地面贴成一体。
光束扫过去,他们继续爬。
铁丝网越来越近,网后面流动哨的脚步声已经能听见了,军靴踩在冻土上,一下,一下。
爆破组摸到铁丝网边缘。
两个人掏出铁剪,开始剪网。
铁剪咬断铁丝时发出极轻微的咯嘣声,被风盖住了。
另外四个人继续往前摸,摸到壕沟边缘,等壕沟里两个流动哨兵走到一起碰头的那一瞬间,同时从沟沿上扑了下去。
两声闷响,两个哨兵被捂嘴捅刀,倒在壕沟里。壕沟里安静下来。
剪网的两个人把铁丝网剪开了一个人宽的缺口,回头打了个手势。
曹震川压下手掌,其他人开始分批往前爬。
一批,两批,三批。
所有人都在探照灯的间隙里匍匐前进,每一批都在光束扫回来之前停住,脸埋进冻土,一动不动。
陆庭云带着肃清组跟在第三批里,爬过铁丝网缺口,翻过壕沟,趴在壕沟内侧的阴影里。
土堡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四座碉堡在黑暗中沉默着,主楼一层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曹震川压低身形,带着突击组和爆破组继续往前摸。
他们的目标是东西两侧营房的警卫步兵和四个碉堡,那些警卫步兵一共有两百人左右,每人配步枪和剌刀,营房内储备手榴弹。
四座碉堡各有一挺轻机枪,居高临下复盖院落空地。
营房门口值班卫兵配步枪,院墙拐角开设射击孔,守军可依托围墙向外或向内射击。
如果碉堡没被第一时间炸掉,机枪从高处持续扫射院子,营房守军全部冲出,敢死队在院子中间被交叉火力和步兵包围,就会当场沦为靶子。
此时陆庭云的肃清组留在壕沟内侧,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
爆破组摸到了铁丝网与壕沟之间的第二段开阔地。
这段地面比前面那道更窄,但杂草更密,下面的绊发地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