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燮(xie)景泰13年,入夜。
冷月高悬,晚风凉,四周薄雾渐生。
青石县青石板路间,吕初一身灰黑色差衣走进雾气。
寒光闪过,他收刀入鞘。
灰雾中,一道白色身影霎时化作点点荧光,显然是被他刚才那一刀劈散。
刀,是衙门发的制式雁翎刀。几天前,刚让县东边铁匠帮自己修补过。
衣,是衙门制式黑青差衣。
人,是三月前从地球穿越而来,本是单位堂前客,来之又是官家人。
来大燮朝这三个月里,他已经对这地方了解不少。
白天里还算是太平,渔夫走卒商摊小贩大家都过得去,唯独夜里生了不少怪事。
就拿吕初任职的青石县县衙来说,半年内县里乡间便出了好几件命案。
县令更是下令,所有捕快轮班夜巡东西坊街,以作安抚百姓。
此刻,子时已至,便听得耳边传来道声音。
那声音平静无波,如藏在冰雪封冻多日的冷铁,没有丝毫人味。
【每日结算】
【日练炉桩耍差刀、夜巡县街除‘游祟’。】
【得驳杂太阴月精一缕,可微微提升根骨。】
吕初抬头,便见头上月华倾泻一缕,如梦似幻若一道轻纱匹练落下。
到了自己手里,便是成一缕毛发粗细物件儿。‘倏地’的一下,钻入自己胸口。
他顿时感觉身子微凉,但凉意只是存在片刻,整个身子顿时轻松不少,似乎是手腕关节某处比起以往灵活轻盈不少。
这便是自己的金手指,次日子时,结算当日收获。
若是没它,恐怕头一个月就得被城东的画皮鬼给害了命。
这段日子,不光是整个青石县,就连隔壁几个县城也都出了命案。
林城郡境内,阳谷县一座红楼内当晚吊死三个书生;西边大阳县半夜听见狼嚎声,敲门声过后主家人头被咬掉;南边华县最惨,路过一个神秘戏班第二天上午,半个县的人都死了。
这么一看,反倒是吕初所在青石县还算‘安全’。
就在吕初思索之际,身后传来呼喊声。
“初哥——初哥——”
一个穿着同样青黑差衣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袖口和肩膀间不象吕初缝着黑色缎子,显然在衙门差役级别上比吕初低一头。
听到这一声‘初哥’,吕初顿时黑了脸。
看着跑过来的年轻人,拉长脸训斥起来。
“黄蛮儿,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巡街的时候,要称职务!”
真让他把这外号喊响了,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赵黄蛮揉了揉头上的差帽,不好意思说道。
“抱歉头儿,我刚才不知怎么的睡着了。睡醒时候发现你不在了。”
吕初点了点头,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开口。
“你被游祟拍了肩膀,命火灭了一盏,自然是浑身无力发困。”
游祟,生于亥子之际,由人心中五念汇聚而成。
五念乃是恶念、妒念、烦念、痴念、嗔念。算是阴邪恶法施展后的遗留,邪祟中最不入流的存在。
寻常人被游祟吸了阳气之后,通常伴随着腰酸、腿麻等轻微征状。
至于吕初所言,显然是故意吓唬黄蛮儿,因为游祟已经被他收了。
但也算吓吓他,省得他乱喊外号,真要是让他把‘初哥’这外号喊响了。
他脸还要不要了。
赵黄蛮闻言,也是当即脸色一白,跟在吕初后面,更是不敢离开半步。
青石县东坊市这块,便是由他们两人负责夜巡。
三个月前,吕初和他一样都是衙门三班六房里‘快班’的散役。
自从两个月前,吕初办了一件‘大事’,被班头提拔成了‘头役’。
像大燮王朝这种一听名字,就带着封建的地方,到哪不是人分三六九等。
县衙内的衙役,从小到大分为:白役、散役、头役(总役)、班头。
他和吕初都是接了家里的班,一开始就从散役干起。
少了白役阶段没有赏银的苦日子,已经算谢天谢地。
如今他跟在吕初后面,不光是学人家怎么进步,也想趁着机会吃上几口热米饭。
两人走在东市的石板路上,夜风凉意更甚,偶尔会碰到走街串巷的打更人。
那些打更人见到吕初,也是客客气气喊声‘吕捕头’。
关系不错且认识的,喊上一声‘小乙哥’,吕初回以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倒不是因为吕初身上的‘官威’。
而是三个月来东市的老百姓也发现了,这吕捕头虽然也收钱,但他是真给老百姓办事。
你平时孝敬他点东西,真遇到个什么事找他,不管是拿主意,还是顺带帮你一手。
吕捕头绝不推辞,就算他办不了。
他也会指名道姓告诉你找谁、花多少钱、怎么找。
久而久之,吕姓捕头的声名,还真让他在东坊市打了出来。
两人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