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总,您现在这么成功,这辈子有没有什么遗撼的事啊?”
仁野叼着香烟,半靠在会所包间的真皮沙发上,摇晃着手中的轩尼诗,搂着怀里正当红的女明星,不屑一顾道:“遗撼?”
“老子九十年代末在晋东南挖煤,刚好赶上国家添加wto的快车,一晚上赚的钱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好遗撼的?”
女明星被他呛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哄道:“人家就是好奇嘛,象您这么厉害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想要重来的事?”
“重来?”仁野嗤笑一声,翻身骑在了那女明星身上:“不行的人才会想着重来,你看我象不行了吗?”
话音刚落,只听“咔吧”一声脆响,象是谁的骨头散了架。
女明星愣了三秒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个突然变成一摊死肉的老男人,终于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啊!!救命啊!!!他、他他……他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晨间短信】
晋城田野矿业发布讣告:集团创始人、董事局主席仁野先生,昨日于白金汉突发意外,经全力抢救无效,于当晚不幸逝世,享年六十三岁,终身未娶,百亿资产无人继承。
——
人生最大的遗撼,是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在意识弥留之际,仁野想起了那个女明星的话,其实如果真能重来一次,他的确有很多的遗撼需要弥补。
他的意识飘回了1983年的那个冬天,他闻到以前家里过冬时,烧蜂窝煤的那股子一氧化碳的味道,他甚至还听到了一阵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个龟孙娃子!咋睡到你床上来咧!”
“穗儿你也是!门也不晓得关严实!”
“今儿个可是你定亲的日子呀!你瞅瞅你这是做甚咧!”
“你个死女子!你让妈这脸往哪搁么!”
“还躺着做甚!赶紧给老子起来!”
“丢死个人咯!”
仁野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随即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面糊满旧报纸的天花板,泛黄的纸页上还印着“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标题。
屋里不大,一张铁架子床就占了大半,靠窗摆着张掉漆的三屉桌,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印着“红星矿场一九八〇年先进生产大队”的字样,窗户上还贴着几张大红‘囍’字。
这是他小时候,红星家属院的房间样式。
此刻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上身穿着件红色腈纶衫的女孩,正坐在床边哭得抽抽搭搭。
“你个龟孙娃子!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今儿是什么日子?今儿是穗儿跟冬生的大喜日子!你跑我闺女床上睡觉,你是人不是!”
大喜日子?穗儿?
仁野脑子还昏沉沉的,酒劲没散,整个人都是懵的。
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揪住后脖颈,硬生生从床边薅了起来,狠狠摁在墙上。
他胸口撞得一疼,视线被迫抬起来,刚好对上墙上的一本老式挂历。
1983年,3月12日,正月廿八。
83年?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床上抽泣的女孩,那些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是她——田穗儿!
自己居然回到了四十年前!
“啪!”
田穗儿他爸田满仓一巴掌直接甩在仁野脸上:“你个小兔崽子!敢跑到我家床上欺负我闺女!我、我打死你我!”
仁野被这一巴掌扇得往旁边歪了半步,彻底清醒了过来。
从眼下的局面来看,自己应该是回到了田穗儿和许冬生订婚的那天!
田穗儿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是实打实的矿院子弟,父母都是红星矿上的职工,端的是国营企业的铁饭碗,吃的是商品粮。
许冬生是红星矿场‘劳资科’科长的儿子,在矿上的运输队工作,长得也算是人模狗样,加之科长儿子这层身份,在矿上的确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田穗儿之所以和许冬生订婚,压根不是什么狗屁青春爱情故事,而是因为田穗儿他爸田满仓。
田满仓是采煤三队的队长,在矿上干了二十多年,腰间盘突出的老毛病一天比一天重。当时矿上有规定,井下一线干部,必须身体达标,能下井带班,能扛重活,所以采煤队队长每年必须要进行一次身体检查,一旦体检不过就得降为普通工人。
那会儿又刚好赶上矿上搞减员增效,身体不好的优先内退。田满仓今年五十一,再干三年就能拿到高级工待遇了,可照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很可能连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结果许冬生他爸利用职务之便,私下里找了田满仓,说只要穗儿和许冬生处对象,他就能帮田满仓弄个虚假的工伤免考名额,保住队长的职位。
田家两口子实在是没了辙。那会儿国营矿的队长职位多金贵啊,熬了多少年才爬上来,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抢不着,真要因为腰病的事给撸了,一个月少拿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