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
陈天一并不是最早到的,小妹陈晓雪已经坐在餐桌上,正使劲跟一碗红汤面战斗着。
陈晓雪是陈家幺妹,年龄最小,今年刚刚就读苏城女子大学。
陈家共有四兄妹,陈天一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大哥。
陈晓雪穿着苏城大学校服,上半身是浅蓝色倒大袖上衣,下身黑色长裙,白色长筒棉袜,黑色平底布鞋。
用现在洋气说法叫“文明新装”。
扎着双麻花辫,随着头摆动,一晃一晃。
“吸溜”
那动静,活象一只护食的小猫。
陈晓雪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还沾着一抹红油,筷子使得飞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陈天一在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吃得倒是很香。
听到动静,陈晓雪抬起头,露出一张秀美的脸颊,瓜子脸,皮肤白里透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灵动。
淡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更衬得整个人象是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陈晓雪看到陈天一,愣了一下,道:“二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现在离警察局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被梦惊醒了,睡不着。”
陈天一边拿起面前米糕,一边回道。
陈晓雪吸溜一口面,眨巴着圆溜溜大眼睛问:“又是那个梦?”
“对”。
陈家虽然是豪门,但幸好父母双亡。
大姐一个人将他们三个从小拉扯大,所以姐弟四人的关系格外亲近。
穿越过来整整一年,陈天一也逐渐融入了这种有人惦记、有人关心的生活。
因此对于自己经常做噩梦的事情,陈家人都是知晓。
陈晓雪滋溜一下将最后一根面条吸入嘴中,认真道:“我觉得周文说的你可以试试,那些人说不定真的可以。”
“算了,只是一个梦而已,也不是每天都做。”
陈天一想了想还是拒绝,那些家伙掌握手段特殊,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倒是可以。
但问题他是一个穿越者。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事关生死,他可不想让那些人进入他的脑袋深处。
“好吧。”
陈晓雪没有继续劝说,但乌溜溜大眼睛转动,显然口不由心。
她有次撞见过二哥做噩梦的样子,面容狰狞、青筋暴露,整个人象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那场景看得旁人都吓了个半死。
虽然不清楚二哥为什么那么排斥异人,但她是真的想帮忙,而且她旁边就有一个现成人选。
陈天一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停留在七点。
他看向还在往嘴里塞包子的小妹,疑惑道:“都七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陈晓雪就读的事苏城女子大学,离家里很近,再加之在大姐强硬要求下,晓雪虽然在读大学,但却是走读,每天都要早起。
而且这年头的大学,可不是前世那些大学,能读大学的不是非富即贵,就是天之骄子,课程管理上十分严格。
陈晓雪左手包子右手糕点,左右开弓,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回道:“刚刚学校来电话了,第一节历史课的徐教授,今天又突然有事。”
陈天一点了点头,望着嘴巴塞着鼓鼓的她,忍不住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眼前小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不仅好吃,还会吃。
苏城哪条巷子藏着什么美食,哪家铺子的糕点最地道,她门儿清。
最气人的是,她怎么吃都长不胖。
每天吃那么多,可就是不长肉,消瘦的很,真不知道那些肉都到哪里去了。
“好了,吃饱了!”
陈晓雪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两碗红汤面,一笼鸡汁汤包,外加一整碟玫瑰米糕——全进了她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小身板。
陈天一看着桌上空荡的碗碟,再看看她那平坦得不象话的小腹,沉默了。
突然,陈晓雪伸出白润小手,朝着陈天一勾了勾。
陈天一立刻警觉:“没有。”
“二哥”,陈晓雪满脸笑容,撒娇道:“亲爱的二哥,给我一点零花钱嘛”
陈天一再次拒绝:“一分钱没有,这个月你已经问我要了二十大洋,加之你自己零花钱,陈晓雪,你花钱是不是太猛了?”
这年头,五枚大洋就足够一个四口之家过上不错生活。
见陈天一不为所动,陈晓雪乌溜溜大眼睛转动,托着长音道:“看来我还是得跟大姐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二哥好象去了仙乐斯”
陈天一脸色微变,连忙打断道:“停,要多少?”
“二十块!”
陈晓雪比划着名手指。
陈天一咬牙道:“你还真是往死里宰啊。”
“嘿嘿!”
陈晓雪得意笑道,露出两个小虎牙,闪着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