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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隐藏进化(1 / 4)

罗影背着书箱,沿着青河乡那条踩了几百年的黄土路往家走。

日头偏西了,毒辣劲儿还没完全褪干净,晒得路边的草叶子都蔫蔫地卷着边。

田埂上,赵老六正赶着他那头【拉车牛】往回走。

牛背上驮着两捆稻草,扎得松松垮垮,走一步颠一下,稻草茬子掉了一路。

赵老六瞅见罗影,扬了扬手里的鞭子,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影子!放学啦?”

“赵叔。”

罗影应了一声。

赵老六的牛比罗家的【黑水牛】小一圈,觉醒等级也低些,只在一级挂着,犁地使得,但力气到底差一截。

不过赵老六不在乎,他养牛就图一个能拉车,年年秋收靠这头牛把粮食从地里拖回来,够用就行。

走过赵老六家的地头,就是村口那口老井。

张婶蹲在井台边,袖子撸到了骼膊肘。

身旁的【洗衣狐】正甩着尾巴卷水,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一沾水面就旋出一圈旋涡,卷起来的水又匀又细,象一条透明的绸子缠在衣裳上。

洗衣狐的毛色不算好,灰扑扑的,肚皮底下还结着毛团子,一看就是没怎么打理过的。

但张婶稀罕它。

逢人就夸“我家青儿洗得干净“,好象这只洗衣狐是她闺女似的。

“影子回来啦?”

张婶头也没抬,手里拧着一件褂子,嘴上的话却利索:

“你爹搁的那件棉袄我帮洗了,明儿赶早给你送过去。”

“谢张婶。”

罗影加快了两步。

他不太想在村口多站。

不是怕跟人说话,是怕人问。

这阵子村里谁都知道罗家的事,罗长庚伤了腰,地里全靠罗川一个人扛,明天又是县学招考的日子,交不交得起那六两银子的束修,全村人心里都有数。

可谁也不好意思当面问。

乡下人的分寸就在这里。

知道你难,但不戳破,顶多在背后叹一句“罗家那小子可惜了“。

路过刘瘸子家院墙外头的时候,一阵鸡叫从里头传出来。

不是普通的鸡叫,是【啄虫鸡】那种短促的“咯咯咯“,带着一股子较劲的味道。

紧跟着就听见刘瘸子的婆娘在里头骂:

“又刨!又刨!菜根子都给你刨断了!”

罗影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

【啄虫鸡】就这脾气,眼睛毒,爪子利,看见虫子就跟见了仇人似的,逮着一块地能刨半天,不把虫子扒拉干净不罢休。

刘家那两只【啄虫鸡】尤其厉害,品相不错,据说能精准找到藏在土里三寸深的灵虫,附近几家种灵谷的都来借过。

可它们有个毛病,不分虫子和菜根。

一刨起来六亲不认,连主人家的箩卜苗子都不放过。

再往前走,过了晒谷场,就能看见罗家的院子了。

院墙是黄土夯的,顶上搭了一层茅草,东边有个豁口,是去年刮大风掀的,一直没补。

院门没关,虚掩着。

罗影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屋里有说话声。

不是大声说,是那种刻意压低了的、闷闷的嗓音,象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就一两二钱。”

这是他爹的声音。

罗长庚说话向来慢,尾音拖得长,可今天连尾音都没了,干巴巴地往外蹦字,象是每一个字都得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

“够干啥的?光束修就六两,还有兽粮钱、灵材钱、仪式耗材……”

“我知道。”

一阵沉默。

然后是旱烟杆子磕在床沿上的声音,“哒、哒“两下,那是罗长庚在倒烟灰。

罗影没有进去。

他站在院门外,背着书箱,肩带勒得肩膀生疼,可他没动。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一股牛粪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他闻了十四年,从来没觉得难闻,但今天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发酸。

“爹,钱的事你别操心了。”

这是罗川的声音。

比罗长庚的粗一些,带着一股闷劲儿,象是堵着一口气说话。

“我明天去镇上问问,码头上扛货的活儿,一天给三十文。

我身子骨撑得住,干他两三个月……”

“你胡说啥。”

罗长庚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高,但多了一丝烟气呛出来的沙哑:

“地里的活谁干?秋播再过半个月就到了,灵谷种子都买好了,你去扛货,地撂了?”

“而且你扛货,扛的过【载重驹】?!”

罗川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句:

“那……那就白天种地,晚上去码头。”

罗长庚没接话。

旱烟杆子又磕了两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罗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低,低到罗影几乎要贴着门缝才能听清。

“爹。

我就读了个蒙学,大字识了几箩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认命,我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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