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外围营地里，几堆篝火生了起来，火焰映在人的脸上，把一张张本就发白的面孔照得忽暗忽明。
学生们围坐成一团，手里捧着发下来的热汤和压缩饼干，嘴里还在强撑着说笑，可眼神却忍不住往电网外瞟。
探照灯一遍遍的扫过黑漆漆的树林。
每扫过一次，众人的心就跟着提一次。
“妈的，这地方也太渗人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怕什么，外面不是还有军法师吗？”另一个男生立刻接话，只是声音也有些发虚。
“军法师是军法师，咱们是咱们啊。”旁边一个女生抱着腿，低声道：“刚才你们闻见没有?有一股味道象是尸体烂了一样”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不远处，薛木生正带着几名老师来回走动，时不时提醒学生不要乱跑，夜里不要单独离营。
可谁都看的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莫凡坐在篝火边，手里端着热汤，没怎幺喝，只是低着头借着碗沿的遮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斩空站在高台旁，嘴里叼着烟，半张脸都隐藏在夜色里。
他看起来依旧懒散，甚至还跟旁边几个军法师说笑了几句，可莫凡却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始终都没离开过那边林子。
“凡哥，你怎么不吃啊？”张小候捧着热汤，缩着脖子凑了过来，“你别说，虽然着汤透着一股子腥味，但这会喝着挺暖和。”
莫凡随口应道：“你多喝点，晚上要是真出事，跑起来不至于腿软。”
“啊？”张小候手一抖，差点把汤撒了，“凡哥，你别吓我啊！”
莫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逗你的”
张小候刚松了一口气，莫凡又补了一句：“不过今晚大概率不会太安稳。”
“”
张小候整个人都麻了。
莫凡懒得再逗他，抬眼往另一边看去。
穆白那边也围了几个人，帐篷搭的整整齐齐，连背包和物资都摆放得规规矩矩，好象来参加什么野外训练展示。
赵坤三正围着他转悠，不知道又在拍什么马屁。
许昭挺和周敏倒是离得稍远一些，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显然比其他同学镇定的多。
尤其是许昭挺，时不时朝林子看一眼，眉头微微皱着，象是察觉了什么。
就在这时，莫凡耳微微一动。
不远处，两个军法师压低声音从篝火旁走过。
“白天西侧那边又发现爪印了？”
“恩，还新鲜的很，估计就在下午那会留下的。”
“妈的，这群东西最近越来越往外围靠了。”
“老大说先别惊动学生，等熬过这今晚再说。”
声音很轻，旁人根本没注意到。
果然这次历练提前根本不是学校心血来潮这么简单。
是雪峰山外围，真的开始不太平了。
“凡哥，你看什么呢？”张小候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明白。
“没什么。”莫凡把手里的热汤两口喝掉，站起身来，“吃完赶紧睡，养足精神”
张小候一愣“你今天这么老实？这不象你啊。”
莫凡咧嘴一笑：“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张小候想了想，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认真道:“你从头到脚都不老实。“
莫凡“”
这猴子，最近胆子见长了。
夜深得有些发沉。
营地里那几堆火渐渐熄灭，只剩一点发红的炭火还在撑着，外围守夜的军法师拎着强光手电来回巡着，脚步声时远时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学生们基本都钻回了帐篷。
白天一个个喊着历练也没什么了不起，真到了晚上，山风一吹，远处再传来两声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嚎叫，胆子立刻就缩回肚子里去了。
帐篷里窸窸窣窣的，翻身的翻身，说梦话的说梦话，还有几个明明困得眼皮都快粘住了，偏偏就是不敢睡死。
张小侯裹着睡袋，缩得跟条虫似的，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凡哥。”
“干嘛？”莫凡闭着眼回了一句。
“你睡着没？”
“你再问两句，我现在就能被你吵醒第二次。”
张小侯噎了一下，小声道：“我总觉得外头有脚步声。”
莫凡懒洋洋地说道：“废话，巡逻的军法师不是人啊？”
“那……那要不是他们呢？”张小侯声音又低了几分。
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