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半真半假地回道:“老城区一处排水口,沿路有血食,有引妖粉,下面岔路口有人工留的记号。我顺着路摸进去,撞上三个灰衣教士,当场宰了。剩下的,我没再往深处追。”
他说得不算全。
没提第二头翼苍狼,也没提那几个人说得那么明白。
有些东西,先让唐月自己接住,比他说得太透更有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象是在压情绪。
“尸体处理了吗?”唐月问。
“没有。”莫凡说,“在下面躺着。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自己派人去看。”
“不是信不过。”唐月顿了顿,“是这事已经超出普通灰衣教士乱动的程度了。”
莫凡听到这里,心里就有数了。
唐月果然知道更多。
“你那边呢?”他直接问,“是不是已经上报了?”
这次唐月没有绕。
“上报了。”
“从白天开始,城内外的妖魔动静就不太对,主泉那边也有异常,上面已经在加人手,保护主泉所在地,必要的话……会准备转移。”
莫凡眼皮轻轻一跳。
来了。
“真要转?”他问。
“现在还没定。”唐月的声音压得很稳,但能听出来那股紧绷,“可一旦情况继续恶化,就不是想不想转的问题了。”
莫凡没说话。
唐月继续道:“主泉不能长时间暴露。它本来就会吸引东西,现在的状态又不稳定,真到了必须动的时候,动静会比平时更大,到那时,盯上它的就不只是奴仆级和战将级了。”
莫凡低声道:“统领级也会下来。”
“对。”唐月没有否认。
夜风掠过巷口,吹得电线轻轻晃了一下。
莫凡抬头看了眼天色。
云很厚,月光几乎透不下来,整座城都象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所以你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已经进城的这些。”莫凡慢慢说道,“是主泉一旦被逼出来,外面会有更大的东西闻着味过来。”
“我说了,你知道得够多了。”唐月声音一冷,“到这里打住。”
莫凡嗤了一声:“打住?下面那帮人都快把路铺到你们脚底下了,你让我现在装没看见?”
“莫凡。”
“你今晚做的事,已经很危险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这帮杂碎盯上。”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跟他们硬碰!”唐月顿了一下,象是意识到这话有点重,又把语气收了收,“至少,不该是现在。”
莫凡沉默了两秒,忽然问:“地圣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没立刻回答。
巷子里很静。
很久后,唐月才开口:“不是出了问题,是它本来就在变。”
“什么意思?”
“博城这口地圣泉,这些年一直不算稳定。”她说得很慢,象是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以前只是弱,最近却开始乱。支脉有泄露,地下也有异动,城外妖魔躁动得比往年早得多,这些都不是单独来的。”
莫凡心里暗骂了一声。
果然连成一条线了。
“所以今晚,或者明晚,”他低声道,“只要主泉那边一被逼着动,博城就真要到最危险的时候了。”
唐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算是默认。
然后她说道:“这句话,不准再对第二个人说。”
“我又不傻。”
“你有时候比谁都爱乱来。”唐月回了一句,语气难得带了点火,“听着,今晚开始,你别再查地下线,也别再碰黑教廷的人,剩下的事,有审判会和军方。”
莫凡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我要是真碰上呢?”
“避开。”唐月说。
“避不开呢?”
“那就先保命。”她答得很快,“莫凡,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股不容回嘴的劲还是在。
莫凡扯了扯嘴角,没继续跟她犟。
“行,我知道了。”
唐月象是听出来他这句“知道了”里没几分老实,沉声补了一句:“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唐月老师,你这语气真象管小孩。”
“你要是真象个大人,就不会半夜一个人钻下水道。”
莫凡顿时不会接了。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