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想:主公功劳这么大,怎么能只是安喜侯呢?
这区区安喜侯,跟董卓的“雍王”对垒,传出去反倒显得汉家义师寒酸。
这时。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刘虞身上。
封公赐爵,若是有宗正背书,方合汉家法度。
刘虞本被侍从扶在侧席,闻言猛地一撑扶手,竟硬生生坐直了身子。
尤如垂死病中惊坐起!
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
“善!此言大善!”
“然,不可进位公爵!”
他先开口定了调子,随即喘息着道:
“天子尚在,宗藩之爵,当循汉制。”
“老夫以大汉宗正之名,奏请朝廷,晋封玄德为晋侯,食邑万户,都督并、幽、河内三州军事,加前将军!”
“然如今天子蒙尘,诏令难出长安。老夫以宗正之权,先封爵聚兵,救天子出火海!待还于旧都,再请天子正式下诏!”
话说的斩钉截铁,全心为了大汉和皇帝!
可这个大汉,却不是刘备的大汉啊!
李常与贾诩在列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李常内心:刘虞啊刘虞!要不要这么忠诚?还看不懂局势吗?又或者不愿意看懂?
贾诩内心:刘虞啊刘虞!要不要这么头铁?认不清小狐狸吗?得罪了他那就完了!
晋侯,不是晋公,更不是晋王。
刘虞还是太好说话了,或许在他心里,侯爵仍是汉家臣子本分,既足可号令三州讨董,又不违高祖旧制。
他要保的,是汉室的法度,是那个坐在长安冷宫里的傀儡天子,是那个刘宏的孩子。
这个人,终究是一辈子认死理的汉室纯臣。
假如连刘备都只是晋侯,别人还好自封为公、为王吗?
王匡暗叫可惜。
本以为能顺势推到公爵,有宗正开口分量截然不同。
可惜了……但封侯已是实打实的名分提升,总好过没有。
“老夫附议!”
郑玄率先出列:
“玄德乃汉室宗亲,举义讨贼,理当进位侯爵,以彰大义!”
蔡邕、卢植齐齐拱手:“老夫附议!”
“属下附议!”
满殿文武“哗啦”一声,尽数躬身。
这一次,宗正刘虞亲口认可,加之三位大儒的担保,名正言顺!
几乎只比刘宏复活,再亲口下诏差一点点。
刘备站在堂中,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
“备举兵讨董,乃为臣本分,岂能因功私授爵位?天子尚在长安,备岂能自行晋封?”
明明还在商议讨董,这么久突然变了呢?
四弟都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出主意呢!
“玄德!”咳嗽两声:
“此乃权宜之计!董卓僭越称王,天下人心惶惶。若玄德连晋侯都不敢受,世人只会觉得汉臣懦弱!”
“先受爵聚兵,救天子出险境。日后功成,再请天子定夺!若天子以为不妥,老夫愿一力承担!”
三儒与众臣再度齐声苦劝。
刘备推辞再三,见群情激昂,终是长叹一声,躬身向南而拜:
“既为大汉社稷,为天下苍生,备便暂领晋侯之位。待救回天子,重整朝纲,备自当向陛下请罪!”
“主公圣明!”
满殿文武齐齐叩拜,声震屋瓦。
三日后,晋阳城南郊。
祭坛高筑,汉旗猎猎。
刘备头戴七旒侯冠,身着玄色侯服,登坛祭天告祖,正式受封晋侯,领三州牧,号前将军!。
坛下万民簇拥,欢声雷动。
“晋侯!”
“讨董!”
“兴汉!”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传遍四野。
经此一礼,刘备不再是偏居北疆的州牧,而是堂堂正正的汉家侯伯、讨董义师之主。
三州军民之心,愈发凝聚。
封侯礼毕,接下来便是设计属于晋侯侯府的属官制度了!
司马防更是为此熬了三个夜晚!
刘虞最近身体不行了,卢植不是那么擅长这方面,这个晋阳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大汉官制!
这份工作,只能是自己干了!
一想到自己设计的制度,将逐渐完善成新汉的制度,就象笑啊!
忽然,司马防瞥见大儿子司马朗,居然在打瞌睡!
啪!
他猛的一拍桌子,一脚踹向司马朗的凳子:
“司马朗!!科举考成什么样了?除了经学,其他的比懿儿还要差!还好意思打瞌睡??
你是怎么睡的着觉的??
让你找个东西,都能打瞌睡??”
司马朗摔在地上,连忙爬起来,愧疚低头,不敢反驳
他就走神一小会儿,怎么就睡着了呢?
“快,继续找找、梳理先秦、大汉历代官制!”
“是父亲!”司马朗连忙打起精神,却忽然又回头,“父亲,先秦的也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