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听完,站在原地,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两人看着狂,心里比谁都透亮。
此去的凶险,两人都清楚,却还是去了。
马蹄声渐远,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路马不停蹄,不到半个月便到了南郡江陵。
曹操正聚齐文武议事,听闻刘备遣使前来,便召二人入见。
大堂之上,曹操端坐主位,陈宫、荀彧、郭嘉、荀攸分列两侧。
夏侯敦、夏侯渊、曹仁一众武将按剑而立,个个目光如炬,威势逼人
祢衡、边让上堂,挺胸抬头,长揖不拜,汉使的姿态做足!
“晋王使我二人,见过曹使君。”
曹操眯着眼,沉沉打量二人:
“晋王遣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先开口的是边让,温雅清正,不卑不亢,开篇便立住大义:
“今日天下,逆臣袁术僭号江淮,私建帝号,僭越神器,祸乱汉纲,此乃天下共诛之逆贼。
我家晋王承汉室正统,整兵厉甲,不日南下,专伐僭逆。
遣我二人至此,只为问使君一句:
公世受汉恩,位列方伯,届时是助汉讨贼,还是拥兵观变、暗纵逆臣?”
一句落地,满堂肃然!
边让不愧天下文宗,不挑事、不辱人,只拿汉臣名分锁死曹操立场,字字堂堂正正,让人无从发作!
曹操面色沉了下去,不得不当众表态:
“我曹操乃大汉纯臣,岂会与僭逆同流!
晋王讨贼,孤自当恪守臣节,伺机而动,绝不附逆!”
他本就无意助袁术,只想捡便宜,可被边让当众摆上“忠逆”二字架住,瞬间被动,心底已然憋着一口闷气!
不等堂上众人缓和,一旁的祢衡忽然嗤笑出声,锋芒骤起。
他压根不接大义话题,目光倨傲扫过满堂曹营文武,眼神轻篾至极。
一扭腰,敞开衣襟,撩起衣袍,露出随身小鼓!
咚咚咚!
开口便是诛心狂言,正是他一贯辱尽群贤、目无当世的本色:
“哈哈!好一个大汉纯臣!
可衡观使君帐下诸人,衣冠楚楚,立列满堂,却尽是碌碌尸位之辈!”
满堂文武瞬间色变!
他们几年前才听说,这家伙又喷遍稷下!现在轮到他们了吗?
祢衡昂首而立,手指众人,挨个点评,刻薄凌厉,丝毫不留颜面:
“荀彧仪容端庄,只会拘守小节、周旋礼数,可做吊丧问疾之客,无定乱安邦之能!
荀攸拘谨审慎,唯懂细碎谋划,格局狭小,不过一伏案刀笔吏!
郭嘉放任疏狂,行事无度,随性而为,只可守门打更,不堪庙堂重任!
陈公台空负声名,执拗寡断,有智而迟,徒有虚名!”
文臣尽数被贬,他目光一转,看向按剑怒目的武将,嘲讽更烈:
“至于帐下诸将!
夏侯敦双眼狰狞,性躁少谋,只配守坟护墓,镇荒郊孤冢!
夏侯渊轻进无稳,勇而无智,只堪奔走斥候,难当一方统帅!
其馀诸人,尽是匹夫之勇、鲁莽之辈,无一真才!”
一语骂尽曹营文武!先降低他们的理智!
满堂文武个个青筋暴起,夏侯敦手掌死死扣住剑柄,怒目欲裂,差点想当场砍了祢衡!
堂上杀气骤生!
祢衡又继续骂向典韦,骂完典韦,可典韦只是憨憨的笑着,压根没听懂什么意思!
祢衡:“……”
此时,边让再度开口,稳住气场,不附和祢衡的人身辱骂。
为了避免祢衡被砍,他好心说话,只居高临下补充大义:
“正平性子疏狂,言语无状,乃是素性使然。
但他所言虚浮尸位,并非无的放矢。
诸君食汉禄、居汉职,身居高位,手握重兵。
如今国遭僭逆,天子蒙尘,逆贼称帝淮南。
诸位不思北伐清君侧、南下诛叛逆,只知坐守州郡、观望浮沉。
身为汉臣,不能为国讨贼,不能为民除害,纵使仪容端庄、勇武过人,亦是无功无德、空居其位!
忠逆在前,大势昭昭。
今日曹使君当众立誓不助袁术,便是守臣节。
若他日兵戈起,使君敢有半分观望、暗助僭逆,天下士林,必共讨之!”
边让不辱人身、只责功业,不嘲相貌、只论君臣。
斯文最杀人,比祢衡的怒骂更让曹操窒息!
大部分人对视一眼,更想砍人了!
而这次,哪怕是世家中的荀彧、陈宫等人都有些不爽了!
祢衡闻言再度大笑,桀骜扬声:
“今日便让天下人皆知!曹营文武,满堂虚名!
唯有坐观之态,全无讨贼之心!”
曹操端坐主位,被一狂一正轮番碾压。
一边是祢衡刺骨辱人、折尽麾下颜面;
一边是边让大义锁命、堵死所有退路。
脑袋嗡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