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茶肆、稷下学院的廊下,士子们聚成一团,每爆出一个消息,便是一阵哗然、哔哔赖赖。
“听说了吗!考题分六档,从基础到炼狱,最难的题连博士都未必答得上来!”
“难度算什么!你们没听说?考题是陛下亲自御览钦定的,还盖了天子之宝!考中了那就是正经天子门生!”
最炸的还是那三个专属称号。
有人拍着桌子,桌子和手都发颤:
“卧龙、冢虎、凤雏!开国首科独有,只此一届,终身受用!”
旁边立刻有人纳闷:
“不对啊?之前稷下不都传,卧龙是诸葛亮,冢虎是司马懿吗?
那俩可是稷下学院的少年才俊,不是都给他们了吗?怎么名号又拿出来当科举彩头了?”
这话点醒了众人。
满场死寂了三秒,有人猛地拍大腿,反应过来:
“我懂了!意思是他俩也要下场考!跟咱们同场竞技!”
“我的天……诸葛孔明也下场?”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绝望:
“当年稷下全科大比,他连算学、工学都是前列,连算学博士都自愧不如。跟他争第一?我不如直接回家种地。”
“是的!这位兄台,难得你有自知之明!还是回去种地吧!”
“……”
“那倒是不至于,来都来了,多多少少也得考一次。”
“唉……可惜了!”
“???”
“谁说不是呢。”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反倒释然了: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想状元了。卧龙那名号,摆明了还是诸葛孔明的囊中之物。
咱们争个榜眼、探花,混个冢虎、凤雏当当,也不亏。
不过,你们说第二名,选冢虎还是凤雏呢?”
“对对对,能跟诸葛孔明同场考试,考个第二第三,出去都能吹十辈子!”
没人硬撑着说要赢诸葛亮。
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反倒生不起攀比心,个个心平气和地把目标降到了二三名。
消息传到司马府的时候,司马懿刚从稷下学院回来。
听完家仆绘声绘色的禀报,他脸“唰”地就黑了,学帽往案上一掼,没好气道:
“放什么厥词!什么叫咱们争第二第三?”
司马孚在旁劝道:“兄长,孔明的才学,确实胜人一筹。众人这么说,也不算错。”
“胜人一筹是胜在第一,跟第二有什么关系?”
司马懿咬着牙,指着案几,又指着稷下学院和诸葛亮家!
“亮弟拿第一,我认了。可这第二,只能是我的!冢虎的名号,也只能是我的!
除了我,谁也别想挨近他一步!
除了我,谁也不能接近他!!”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进了书房,“砰”地带上了门。
“备笔墨!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凤雏?不,冢虎的名号,我司马懿还拿不回来!”
洛阳城的科举热,被这一桩接一桩的消息炒得越来越沸。
连街边卖胡饼的小贩,都能跟客人唠两句“卧龙冢虎”的闲话。
数万士子摩拳擦掌,就等开考那一天。
谁都想在这场开国首科里,搏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
……
昭武元年中秋后三日,八月十八。
大汉第一次正式科举,正式开考。
此前没人想到,试卷竟印得这么快。
稷下学院的印坊连轴转了十日,雕版雕了一套又一套,六档难度、十二科试卷整整齐齐码出来。
甚至字迹清淅,墨色均匀,看得一众新来不久的老儒助教都惊讶!
换做稷下学院出现之前,如果需要这么多试卷,这么点人抄都得抄上一个月!
这新的大汉出手,果然效率天差地别。
洛阳城设了三处考场:太学主考场、稷下东院、西院,几万士子分三场入考,号舍一排排延展开,一眼望不到头。
士子们背着布考篮,装着笔墨、干粮、水囊,被仔细检查过后,顺着兵丁指引鱼贯而入,各自找自己的号舍。
人群里忽然一声哀嚎,嗓门大得整条考道都听得见:
“怎么又是臭号!?”
众人纷纷转头,就见一个青衫士子站在最靠角落的号舍前,很能看得出来,他脸都绿了!
张尬抬头望天,低头无泪,这臭号简直就象胶水一样,撼在了他屁股下!
“哎呦喂!你们分配考舍,多少也给我分一次好的啊!”
从第一次去晋阳的稷下学院科举,之后几乎次次都抽中挨着茅厕的“臭号”!
熏得头晕脑胀,发挥失常。
本想着来洛阳考正科,总能转转运,结果低头一看号牌,好嘛,又是厕所隔壁。
他张了张嘴,想骂朝廷故意针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当年在并州还好说一下,可如今是天子开科,谁敢说个不字?
只能捂着胸口,悲愤望天:合著我张尬这辈子,就跟臭号绑定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