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一日,便是选考科目。
医学、工学、农学三科,至少选一门,多考不计入总分,但同等成绩下优先录取。
监考官话音刚落,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诸葛亮。
就见他拿起笔,毫不尤豫,在三科后面全都勾了对勾。
全场一片抽气声。
“全选?!”
“他疯了?三科都考,不累吗?”
“人家是诸葛孔明,有什么奇怪的……”
“还得是孔明兄啊!”
众人议论纷纷,司马懿也面无表情地勾了全选。
其馀士子,有选一门图省事的,有选两门搏优势的,敢三科全选的,满场不过数十人。
等最后一科考完,贡院大门再次打开时,士子们才算彻底活了过来。
三三两两聚在街边的酒肆里,拍着桌子争论题目。
“郑公那道驳注疏题,我答的是……”
“算学最后一道炼狱题,得数是多少?”
“什么,你居然做出来了?走开走开!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工学那道水闸题,你们怎么想的?”
吵吵嚷嚷,从午后说到黄昏,都还意犹未尽。
没人再提辩论,也暂时没人再争门户。
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了即将放榜的皇榜上。
卧龙、冢虎、凤雏,三个只此一届的名号,到底花落谁家?
人人翘首以盼。
……
昭武首科考完的头几日,洛阳城的酒肆、茶坊、荤素咯咯哒院就没消停过。
新一批资金的注入下,又加大了洛阳的活力和经济实力。
稷下学院开放,三五成群的士子凑在一处,张口闭口都是考题。
上到郑玄的经义驳难,下到李常的算学炼狱题,人人都拍着桌子喊难。
“出题的诸位先生是要把人往死里考!”
“还有这考试轮次和时间安排,是不是故意的!”
“谁说不是呢!连续两次的两天一夜考三轮!这这么好分配时间啊!”
“早知道我第一场就不熬夜了,留到第二场再熬夜!”
“可惜了这唯一的首次正式科举啊!”
可骂归骂,说归说,谁也不敢真指名道姓。
郑玄、蔡邕和死去的卢植都是当世巨儒,乐隐和荀谌也能称一句当世乐子荀子。
李院长更是通天的人物!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只敢含含糊糊吐槽“出题的诸位先生手太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荆州、扬州来的士子凑在隔壁桌,你看我我看你,都憋着口气。
之前稷下学院那场群架,他们被北方士子抱团压了一头。
本想在考场上挣回脸面,结果考题难到怀疑人生,越想越觉得憋屈。
真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有人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邻桌拱火:
“诸位兄台,小弟有一事请教。这儒学六门,诸位觉得哪家的题出得最是公允,最见水平啊?”
起初还只是就题论题,你说郑玄的经义深,我说蔡邕的文辞妙,他又说卢植门下的最是实际。
可说着说着,拱火的人越来越多,话头渐渐就歪了。
“依我看啊,也就那样。”
有个串成益州的荆州士子嗤笑一声:
“当年卢植卢公在世时,卢门的实务题多针砭时弊、言之有物啊!
如今卢公不在了,卢门落寞,题出得平平淡淡,全是些老生常谈,哪还有当年的盛况。”
这话刚落,邻桌“哐当”一声响。
几个身着青衫的卢门弟子拍案而起,为首的弟子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见到正主,那些士子心中一惊!
坏了,谁灌我那么多酒!喝多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难道不是吗?”他只能梗着脖子顶嘴。
下一秒,砚台就飞了过来!
瞬间就炸了!
卢门弟子本就个个暴脾气,在卢植死后,卢门不可避免的落寞下来,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想要重现当年的辉煌啊!
最忌讳别人说师门落寞,当即就冲了过去。
荆州、扬州士子也早憋着气,一拥而上。
闲着也是闲着,开干!
闲着没事打一打,吉星高照打一打!
考完试就开始自由搏击,都快变成传统了!
“打!要不是你第一场考试,熬夜开写!我怎么可能熬夜!”
“对!都怪他!”
“不行就是不行!还怪别人熬夜!”
“不服来战啊!”
打着打着,又有人不经意将孔门弟子、郑门弟子、荀家子弟等等,其他的弟子们也卷了进来。
有人为了师门,有人为了地域,还有的昨天刚被对方骂过,趁机公报私仇。
更有人为了好友,又或者来都来了!
木屑乱飞,酒碗碎了一地,好好的稷下酒肆变成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