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身子要紧。”陆吏宽慰道。
吴嫔娘娘已有身孕,母子同心不容得身心悲痛,即便如此吴嫔娘娘还是半哭不哭成了泪人,掉半滴泪便用绢帕揩去以维持体面。
秋蓉死后被拉去宫人冢,位置大概在宫外正西方约二十里外,吴嫔娘娘念其往日辛劳,特令以香棺下葬。
吴嫔娘娘正哭着,突然伸手抓住了陆吏的手腕,皓手柔嫩,但陆吏却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开始磕头。
“小陆子,你上前来!”
“奴婢草芥之身,怕折辱娘娘光辉。”陆吏复又磕头。
“景阳宫内我做主,谁敢管?!”
吴嫔声调高了三分,又吓得陆吏慌忙上前:“娘娘息怒,如今夏日酷暑,火气攻身恐怕阴阳失调!”
女医一事让陆吏明白,不可在吴嫔娘娘面前直言胎儿。
见陆吏听话又懂事,吴嫔这才缓下哭泣的气息,陆吏耳听着胎儿心跳,闻其脉象逐渐安稳后才缓下心神。
若是为一个死宫女伤了娘娘贵体,陆吏当天就得出宫去挖了秋蓉的坟!
生前给咱添堵,死后还不得安息,还真是死得好!
“小陆子,你说,秋蓉到底是怎样死的?”吴嫔娘娘问。
“奴婢实不知,小的与秋蓉姑娘少有联系,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耳房听候。”陆吏如实说,秋蓉死的时候,陆吏还在耳房修炼功法。
“小陆子心思不错,竟然成天在耳房听候?”吴嫔惊异地瞧了一眼,不禁感叹女官操练培养果然怠慢,难怪最高只有五品。
像小陆子这般做出成绩的下人,估计早就趁着那几次机会争宠了,当初秋蓉不就是这样上位的吗?女子最懂女子!
吴嫔这样想着,完全忘了自己其实也如这般,恃宠而骄并不比下人争宠体面多少。
“本宫身边没什么好用的人”吴嫔心思逐渐活泛起来,怪道宫里好几位姊妹身边不仅有宫女,还有太监随时伺候,诗书传家的闺中女子自然也谨记三纲五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原本吴嫔完全看不起这些断根的小太监,但现在看小陆子却越看越顺眼。
能干不争宠,有用但低调。
“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吴嫔娘娘淡淡道。
陆吏心头一震,但还是缓缓直起身微微抬头,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目光也依旧低垂,至多只能瞧见吴嫔娘娘的裙摆绣鞋。
“长得还算端正,小陆子,本宫吩咐你一件事。
“,“娘娘请讲!”陆吏又一磕头。
原本不在意小太监的吴嫔娘娘看见陆吏磕头后心里掠过几丝悸动,秋蓉生前可是很少这样磕头从命的,至多只是躬身行礼。
“本宫要你查出,是谁害死了秋蓉!”吴嫔娘娘咬牙切齿地说。
“秋蓉姑娘真是被害死的?!”陆吏诧异抬头,但转而又疑惑问:“娘娘,奴婢斗胆一言。
“”
“说。”吴嫔已经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仿佛景阳宫依旧盘握在自己手中。
“娘娘有陛下恩宠心仪,为何不让陛下彻查?”景阳宫人手足够,但对比内侍司,女官监依旧不够看。
吴嫔看向陆吏,心中暗藏的一抹怀疑终于消散,似小陆子这般至真至诚的奴婢,不会有什么多馀的心思。
见陆吏不解,吴嫔娘娘也没有多言,只是说:“你尽管做便是了。
,”
“奴婢谨遵娘娘吩咐!”陆吏又一叩首,磕得吴嫔娘娘心情大好。
“好了,本宫要歇息了。”吴嫔娘娘神色疲倦,见陆吏躬身告退,她才又滴出泪来,直到一个叫锦莲的宫女进来。
宫女锦莲进门便看见娘娘垂泪,上前慌忙道:“娘娘身子要紧!
离开吴嫔娘娘寝室,陆吏施展听澜耳法,趋步依旧稳而匀,直至回到耳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干爹喝茶。”小步子早就在此候着了,躬身奉上一杯解暑甜茶。
陆吏揉揉脸,还算端正的脸型逐渐变回了原本的凶恶面相,《五官五法》中的改换面法依旧是一重,不过陆吏看来目前已经够用,修炼至二重长疤生疮用处不大,面上多几颗痣都有可能让贵人心烦。
他饮下甜茶,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娘娘还真是随性啊。”
陆吏没敢说娘娘心情愈发阴晴怪异了,先还哭着秋蓉的故去,后便能神情自若地任命陆吏事务。
“干爹难得得了娘娘器重?”小步子试着道。
“器重算不上。”陆吏摆摆手:“娘娘身边总要有人照顾的,除了我也会有别人。
“”
陆吏相信秋蓉不是结束,吴嫔娘娘身边或许又会多出一个侍女,或许是叫春蓉,或许是叫夏蓉,但叫什么陆吏都不在意。
只要你无官在身,胜利的天平只会逐渐倒向咱家。
小步子见干爹一脸淡然自若,咬牙下定决心双手奉上一份帐册:“干爹,这是小市子在御用监的贪墨证据!”
陆吏随意一瞧,上面记着各种珍馐用具,有香囊,有锦缎,有花草,折算银两数目高达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