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毫无亲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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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常常会听说虎毒不食子。
人类用这句话安慰自己,证明即便是最凶残的野兽,内心深处也会存有一丝柔软。
但红龙不是老虎,更不是人类。
与“兄弟姐妹”类似,对于红龙来说,“母亲”是个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词。
或者说,意义和其他凡俗种族之间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就象你看不见大多数的道德和礼仪素养一样,你在这些生物身上往往也看不到任何的爱。
这个词本身就不存在于红龙的字典里。
红龙们认为它属于那些需要用温情维系群体的弱小种族,属于那些害怕孤独、尚且还需要彼此的生物。
而他们不是。
如果龙神,色彩龙之母提亚马特尚在,那红龙们的确可能会在教导和强迫下起到最起码的责任。
但那不是爱,那是服从,是对更高存在的畏惧。
而在现如今的这个时代,失去了龙神的约束后,被抛弃的龙蛋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
他们不必再背负那种责任,可以尽情地为自己与生俱来的自私而服务。
这才是最真实的情绪。
诺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他并不是那种被抛弃的野龙。
那头巨大的野兽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就和他与茜一样全身都包裹着层叠的红色调鳞片,闷热的火光与热浪不断从对方的体表渗出,将空气扭曲为迷幻的光环。
诺亚能明确地感受到,一种深切的,血缘上的联系。
她的母亲,萨萨莉。
一条真正的成年雌性红龙。
与“亲情”这个词汇相比,诺亚更愿意将这种感觉称之为本能。
那是些更原始、更生理性的东西。
就象是血脉深处的共鸣,天生自带的认知,就象雏鸟看见母鹰时会蜷缩,幼兽嗅到掠食者的气息时会僵住一样。
诺亚能感觉到妹妹以及其他兄弟姐妹们的僵硬,那种和他一模一样的、鳍膜紧贴脖颈,尾巴低垂,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不怎么起眼。
在成年红龙面前,任何张扬的姿态那都是在自杀。
甚至龙妈的表现也很“红龙”,从见面的第一刻起就在非常粗暴地清点着她的孩子们,拎起他们翻看的时候,简直就象是在检查某些货物。
诺亚和茜终究还是没法逃过审判。
对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的时间,远比在其他雏龙身上更长。
“咦,双生子?”
母龙的口吻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和震惊。
“太初龙在上,居然真的会出现这种事情!?”
她张开狭长的双腭,伸出分叉的长舌舔了诺亚一下。
诺亚有些紧张。
徜若他和茜被认定是失败的存在,是不配继续活下去的孩子,那龙妈一定会毫不尤豫地吃掉他们。
事实上,他已经从龙妈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些这种兴致。
“哼,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瓦肯自己判断好了。”
她探出趾爪,向前推了诺亚一把。
从龙之传承中可以得知,这个被称为“瓦肯”的家伙是自己的父亲,
但诺亚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怎么样,红龙也不会一起抚养孩子。
对于雄龙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交配是一瞬间的事,产卵是雌龙的事,孵化是偶然的事。
那么,萨萨莉这么殷切地想要带着自己去找对方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去要抚养费吧?
他的瞳孔转动了一下。
零星的、比他们大得多的龙影在远处平台上掠过,或背负货物,或驱赶着其他生物。
那些龙的颜色各异,红、蓝、绿、黑、白等等等等,他们在火光中闪铄,像移动的宝石,像活着的火焰。
这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城市。
龙的城市。
一座属于龙,却并非所有龙都能称之为“主人”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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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和他的兄弟姐妹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到足够高的地方。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东西。
一开始诺亚以为是自然形成的纹理,后来发现那是些刻痕,巨大的、深深的刻痕,就象是某种巨兽的爪子在岩石上反复抓挠之后留下的。
再往下走,那些刻痕就逐渐变成了某种图案。线条勾勒出龙的型状,但那些龙很怪,比诺亚见过的任何龙都要庞大,翼展遮天。
“那是什么?”
茜忽然问。
诺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岩壁上的一个凹陷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一块鳞片。
但大得不正常。诺亚目测了一下,那块鳞片虽然不够完整,但也有他整个身体那么大了。
母亲的脚步没有停。
“龙神的遗物。”
她说,“这里有很多。你们父亲收集的。”
龙神。
诺亚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