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地扬起脑袋,栗知对上了谢寂川的双眸。
那目光仿佛有了实质,先是慢悠悠地落在他嘴角,又一寸一寸地移上来,最终和他的眼睛撞在一起。
谢寂川用馀光描摹着那抹红润的唇线,喉结微动,嗓音不知什么时候哑了下去:
“栗知吃荔枝?”
栗知:“……”
热度顺着耳根一路蔓延上来,烧得栗知整只耳朵都泛着薄红。
他嘴巴裹着那根棒棒糖,被迫半个身子往前倾了些。
棒棒糖的棍子很短,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谢寂川指尖传来的温度。
隔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仿佛只要他稍微嘟一下嘴,嘴唇就能碰上那根捏着糖棍的手指。
嘴里的棒棒糖不知道该吃还是该吐,含着的动作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栗知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烟。
好糟糕的姿势!
他又用力拽了一下,但捏着糖棍的那只手依旧不动如山。
栗知小发雷霆:“泥快松开啊!干森么……”
谢寂川轻轻笑了一声,见栗知那点薄怒快要浮上眉梢,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手。
栗知得了空隙,连忙把棒棒糖卷到腮帮子一侧,含混不清地控诉:
“不想给就别给,小气吧啦的。”
一边脸颊鼓鼓囊囊地隆起一个小包,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
谢寂川抱着骼膊慢悠悠地走在他身边,月光和路灯交替着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不想给,就是买给你的。”
训练前他去买水,在收银台旁边看见了荔枝味道的宣传牌,就拿了两根。
他伸出手,戳了戳栗知鼓起来的脸颊。
获得了一个有些窝窝囊囊的白眼。
谢寂川有些想笑。
不错,相处一天,都会对他翻白眼了。
有进步。
他搓了搓指尖,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上面停留,一直麻到他的胸口。
随即垂下眼,声音低得象是只说给自己听:
“只是想知道荔枝是什么味道。”
不过,是栗知,不是荔枝。
-
两人熟稔了一些之后,接下来的训练简直如鱼得水。
配合这种东西,一旦找到了正确的频率,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栗知和谢寂川便双双登顶《万境对决》天梯榜,中路和打野两条分路的第一名。
两个名字并排挂在排行榜最顶端,并且连续霸榜了两周。
石凯龙心大悦地截图打印下来,贴在了训练室的大门上。
美其名曰激励其他队员训练。
五排的队友来来去去,像流水一样换了又换,只有他们两个人,雷打不动地钉在那俩大红座椅上。
一个打野,一个中单,默契得象共用一颗心脏。
不仅成绩有了质的飞跃,栗知还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对谢寂川的脱敏计划,也取得了巨大的,堪称为里程碑式的进展。
具体表现在以下三点:
其一,他发现谢寂川其实超级害羞。
只要他能坚持和谢寂川对视三秒以上,那个看起来十分高冷的人就会率先移开目光,留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耳根。
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其二,谢寂川本人其实脾气超级好。
这导致栗知在唯唯诺诺了两天后,就开始猖獗了起来,完全找不到怕他的理由。
就连他趁谢寂川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手指甲涂上了鲜艳的红色指甲油,都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擦掉,就这么带着十个红艳艳的指甲打了一整周的训练赛。
逢人问就回答这是栗知给他涂的。
最终还是栗知受不了众人探究的目光,给他卸了下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栗知单方面宣布,谢寂川成为了他进入qw以来的第一个好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栗知来说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十三岁离开孤儿院之后,就一直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被石凯挖来训练营后,虽然很热闹,但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怎么也融不进去。
训练、复盘、吃饭、睡觉,日复一日,所有的路都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所以谢寂川对他来说,是迄今为止,最特别的存在。
“哈?”
池冽听完栗知这一番真情实感的描述,整个人神情恍惚,象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害羞?人很好很善良?你说的是谢寂川?”
他扶着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训练打太多出现了幻听。
栗知连忙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池冽:
“总之呢,我想送他一个礼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池冽表情复杂地注视着面前的栗知。
他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