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章仲峨刚把第一页看完,身旁的一位编辑立马拿了过去看了起来,还有两个编辑更是等不及了,也凑到身旁,三人一起看了起来。
很快众人都沉浸在许灵均和李秀芝纯真简单的爱情中去,其中牧民之间那种质朴的人情味,更是让很多编辑潸然泪下,瞬间想到了自己过去的日子。
苏卯等到大家都看完了,直接说道:“都说下自己的感受,放开了说,别带帽子。”
章仲峨咳嗽两声,像给自己找拍子,率先开口道:“我念到第三页,看见马舌头舔他掌心——心里‘哗啦’一声。
这哪里是小说?是体温计!咱们缺的就是带人味儿的体温计。
就该让大家多看看这样的文章,我觉得应该发!”
新调来的陈小敏把稿纸翻得哗哗响:“可通篇没有揭批,也没写群众的劳苦,许灵均倒象甘愿当‘牧马人’,他的身世也是一个问题,选择这么一个人作为主人公。
这……会不会被上面说成‘用温情主义冲淡斗争’?
我的意见是先放一放,让作者补一段‘觉醒呐喊’,再改改。”
陈伟生举起一摞读者的来信:“这些都是读者来信,他们对咱们前几期发表的文章反响很大。
昨晚我还特意念给排字车间大姐听,人家当场抹泪,说‘原来我们知青的十年也有人记得’。
我觉得既然大众都认可的事,那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这篇《牧马人》,我觉得写的没毛病,我投‘发’。”
另外一位快要退休的老杜点上一支“大前门”,吐一口烟,像用烟雾画问号:“我担心的不是‘温情’,是‘太不温情’——这个作家把苦写得这么静,怕年轻读者看不懂背后的刀。
可转念一想,正因为不喊,才象刀子捅在棉絮里,疼在暗处。
咱们去年复刊号要是没点‘人味儿’,光登口号,对不住造纸厂那几吨好纸。
这样的文章,一定是要发的!而且版面要给足,但加一篇‘编者附语’,把历史背景点透,别让好事者钻空子。”
刚被调进杂志社的编辑小黎是一位特别文秀的女孩,此时憋得脸通红,最后蹦出一句:“我觉得应该发,要是有问题了,就压下去,以后就不用写文章了,就该写‘哑巴’了。”
张守韧作为责任编辑,此时立马力挺道:“我觉得小黎同志说的对,要是回回压,那咱们这工作该怎么做?以后还能有作家给咱们投稿子?
而且再难能有当初刘心午的《班主任》难?
我觉得《牧马人》反而是咱们《十月》杂志社的一次机会,它说不定也能成为第二个奇迹!”
……
苏卯等大家都热议后,轻轻敲了敲桌子,“大家的意见都很宝贵,不过这篇《牧马人》,我通篇读下来,只有一个感觉,它真实!
现在怕什么?怕不真实。只要真实,越尖锐越好。
这样的文章不发,我们发什么。
发!
不过稿子还是有一些结构问题,张守韧同志,你到时候辅助作者,让对方再改改。”
张守韧看到苏卯一锤定音,立马高兴的说道:“好的主编,我这就给作者去信。”
“恩,马上过年了,让他年后过来就行。”
……
一转眼到了年根底,陈卫东起了一个大早晨,先倒了尿桶,然后在锅里糊了一点浆糊,拿着自己写的对联出了门。
“卫东,贴对联呀?”
陈卫东扭过头,就看到贺岩正提留着一筐麦秸。
“对呢,早点贴完了早完事,中午记得来我家吃饺子,顺带叫上付晓。”
“我们就不过去了。”
贺岩放下筐子,走过来帮陈卫东压住对联下面,二人合力,几分钟就把对联贴完了。
“天增岁月人增寿
春满乾坤福满门
福寿康宁
卫东,这对子喜庆,字写的也好,前几天集上买的?”
贺岩左右看了一下对联,夸赞道。
“红纸是集上买的,字是我自己写的,我就凑合着用。”
陈卫东谦虚的说道。
“你写的!?可以啊卫东,深藏不露,你这字练的可以,正好我那对联还没写呢,你顺带帮我一起写了,我回去拿红纸。”
看着贺岩急匆匆进了家,陈卫东笑了一下,也进了屋。
没一会贺岩就过来了,陈卫东顺手给他写了一副吉祥如意的对联,给他乐的合不拢嘴。
正当陈卫东打算和面拌馅捏饺子,就听到有人敲门。
“付晓同志、林溪同志、梁宵同志,快请进。”
陈卫东有些意外,今天什么日子,知青们纷纷上门,加之刚刚离开的贺岩,再加之他和苏曼,整个杨家屯大队的知青可就聚齐了。
“付晓、林溪,梁宵,快进来坐。”
此时苏曼也听到了陈卫东的话,把陈晓安和陈晓穗挪到炕角落里,然后热情地招呼道。
“不用麻烦了苏曼同志,我们站会就走,听贺岩说,陈卫东同志会写对联,付晓她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