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死寂。
苏建国贴著墙根,脚尖点地,那动作像只笨重的企鹅,实际上落地无声。
“稳住,老苏。现在你不是令妖魔闻风丧胆的传奇猎人,你只是个半夜口渴、甚至有点尿频的中年社畜。”
他在心里默念剧本,每挪一步都要停顿三秒,生怕带起一丝风声。
近了。
还有三步。
苏建国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苏瑶房门的把手。
只要拧开,进去,捏死那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再悄悄退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
完美。
他的手刚抬到半空。
“咔哒。”
对面的房门开了。
苏建国那只准备去拧门把手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
下一秒,那只手极其丝滑地在空中拐了个急弯,落在了自己头顶,用力挠了挠。
“哎哟,这洗发水不行,头皮有点痒。”
他慢吞吞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一副刚睡醒的懵懂表情。
苏晴抱着一只独眼布偶熊,穿着粉色丝绸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正揉着眼睛。
如果忽略她脚底下那团不断扭曲,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阴影,这确实是个普通的初中生。
当然,此时的苏建国尴尬到了极点,根本没留意到女儿的脚下。
“爸?”
苏晴歪著头,声音软糯,“大半夜的,你在姐姐门口练太极呢?”
咳咳!”
苏建国把手里的保温杯举高,“瞎说啥,爸这是找水喝。对,找水喝。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苏晴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楼下。
“厨房在一楼,饮水机也在一楼。”
“这儿是二楼。”
“啪!”
苏建国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清脆响亮。
“你看我这脑子!睡迷糊了,还以为在老家那平房呢。”
他摆出严父的架势,挥了挥手。
“行了,你也快回去睡,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苏建国摆出严父的架势挥挥手。
“我不。”
苏晴把布偶熊往怀里紧了紧,脚下一动不动。
“我做噩梦了。”
“梦见数学考了63分,你说要打断我的腿。”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吓人了,我得找姐姐抱着睡才能缓过来。”
说完,她就要往苏瑶房间挤。
“那不行!”
苏建国一个滑步,庞大的身躯像堵承重墙,严严实实挡在门口。
“爸,你让开点,我真怕。”
“怕个屁!你姐姐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刚睡着,你去折腾她干啥?”
苏建国心里急得冒火。
闺女啊,里面那可是有个b级怪谈!
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个初中生进去不是送菜吗?
“我不折腾,我就躺边上。”
苏晴开始耍赖,脚底下的影子却在疯狂试探,试图从老爹胯下钻过去把门撬开。
那是我的猎物!
是我这强者路上的垫脚石!
为了姐姐的安全,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进去!
但这老东西怎么这么倔?
“爸,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就看一眼,一眼就行。”
“不行就是不行。”
苏建国扎下马步,不动如山,暗中释放出一丝属于“传奇猎魔人”的震慑气场。
“你要是怕,爸陪你在客厅看猫和老鼠?”
“不行,那样我更害怕了,我就要姐姐!”
苏晴不甘示弱,影子如同躁动的蛇群,准备把老爹绊倒强行拖走。
“听话!”
狭窄的走廊里,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空气中没有火花,但地板开始隐隐震颤,头顶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苏云把头埋在被子里,忍笑忍得肚子疼。
这俩戏精。
为了保护对方,那是真拼了老命啊。
就在父女俩僵持不下,准备从语言交流上升到物理说服的关键时刻。
一道声音幽幽飘来。
温柔,和煦,却让在场两人瞬间汗毛倒竖。
“哟。”
“这是干嘛呢?”
“大半夜不睡觉,爷俩在这儿给瑶瑶站岗呢?”
走廊里的低气压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不自主升起的灵能, 也跟着消散。
苏建国和苏晴同时转头,动作整齐划一。
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剑拔弩张到父慈女孝的无缝切换。
林婉清披着针织披肩,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笑眯眯地站在楼梯口。
“啊婉清?你咋也起来了?”
苏建国赶紧把背挺直,一脸憨笑。
“小晴做噩梦害怕,你说这孩子”
“对对对!”
苏晴立马接话,手指著苏建国,语气天真无邪。
“妈,爸梦游呢!非要往姐姐屋里闯,被我英勇拦住了!”
苏建国猛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