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厅堂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罗兰转过身。
“金属龙？”
贝恩点了点头。
“帝国与金属龙族之间维持着古老的盟约。在涉及五色龙威胁的时候，金属龙有义务提供协助。当然，代价也不便宜。”
罗兰若有所思。
金属龙，那是和五色龙完全对立的龙族分支。
常见的金龙、银龙、铜龙、青铜龙、黄铜龙，每一种都是天生的善良阵营，也是帝国在面对五色龙威胁时最可靠的盟友。
但问题是，金属龙不是帝国的宠物。
它们有自己的领地、自己的规矩，甚至有些个体的脾气比五色龙还难伺候。
“是哪种金属龙？”
“银龙。”
贝恩的回答让罗兰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银龙是所有金属龙中最接近人类的种族，善于变形，乐于与人类合作，而且和白龙一样，也生存在雪山冰原之上。
“什么时候能到？”
“教廷那边说，最近在北境巡游的银龙只有一只，叫弗雷娅。
她目前在帝国北部的风暴海峡附近处理一窝伪龙的麻烦。处理完之后会南下。”
“多久？”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看她心情。”
罗兰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龙的心情。
他现在最讨厌的四个字。
“在银龙到来之前，我们只能坚守。”
估算着现有的物资，罗兰叹了口气。
如果营地没遭到袭击，他们倒是能坚持很久。
可现在要塞当中不少物资都已经被损毁或遗失，银龙来的时间又无法确定，势必会影响士气。
“要塞的防御设施我已经检查过了。矮人留下的符文数组有七成以上还能使用，但需要魔力供给。我带来的魔晶石存量足够维持半个月。”
贝恩沉声道，脸色同样凝重。
罗兰冲外面喊了一声。
“格里！”
一个魁悟的骑士小跑着过来。
“从今天起，所有人员不得单独离开要塞超过五百米。巡逻改为甬道内轮值，外围侦察暂停。”
格里愣了一下。
“大人，那我们怎么掌握外面的动向？”
“我有办法。”
贝恩掏出三颗半透明的小球。球体内部有微弱的光芒流转。
“远视球。我一共带了五颗，用掉了两颗。剩下三颗，每颗可以持续监控六个小时。”
格里接过远视球，小心翼翼地揣进甲胄内衬里。
“还有一件事。”贝恩忽然开口。
罗兰回头。
“那天晚上，白龙用光属性龙息硬接了我的圣裁之刻。”
“我记得。”
“你没注意到一个细节。”贝恩的手指在杖头的晶石上摩挲了两下。
“圣裁之刻是五环法术，哪怕是同属光元素，一只幼龙的龙息根本不可能正面抵消它的威能。
但那条白龙做到了。哪怕只撑了不到三秒，最后还被残馀的力量击伤，但它确实扛住了。”
罗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条白龙的魔力储量和它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一只雏龙级别的白龙，体内的魔力峰值不应该超过三环法术的上限。
但它释放的光属性龙息强度至少达到了四环中段。”
贝恩停顿了两秒。
“而且，它在用完龙息之后还能精准地使用那个破魔效果的风属性法术，还能在我和你的夹击下冷静地抢走物资全身而退。
罗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变异白龙。”
罗兰意识到了什么。
“你觉得它抢夺我们的物资是为了成长。”
“很快地成长。”贝恩的嘴唇抿了一下。
“如果银龙来得太晚，我们可能要面对一只再度成长的光属性白龙。到那个时候，加之另外两只雏龙的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完。
穹顶厅堂里火光摇曳。
罗兰盯着地图上寒寂之湖的位置，拳头缓缓攥紧。
这还只是三只龙带来的威胁，并未算上那些龙脉食人魔的袭击。
要是龙脉食人魔趁着这个时间不断骚扰，他们不惧，可也不能终日防贼。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加快搬运速度。”罗兰转身朝甬道走去，“我亲自盯着。”
贝恩没有跟上去。
老祭司独自坐在穹顶厅堂的长桌前，不断回忆着与迪恩的交锋。
那根本不是白龙。
和红龙的自大、绿龙自以为是的狡诈不同，那只白龙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很清楚应该怎么做。
那种感觉，不象是龙的思考方式，更象是人类。
贝恩闭上眼睛，额头靠在法杖的杖头上。
“弗雷娅，你最好快点。”
冰河领地。
迪恩把四个箱子从寒寂之湖里捞出来之后，就一直蹲在河谷的岩台上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