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聆买完牛,在集市上顺便又买了些年货。
路过一个小摊子时,心中一动又花了点钱买了个糖人,留给小姑娘吃。
没了其他事情,陆聆便早早在城门口等着张老头的牛车回家。
天色渐晚,风雪交加。
几人陆续回来,站在陆聆身边。
见陆聆买的牛犊各自会心一笑,并没说其他的。
城门此时也没什么人了,连个挡风挡雪的地方都没有。
陆聆三人站在城墙脚下手脚僵硬,耳朵冻得生疼。
只有张老头还没来了。
张老头牵着牛车,看见几人冻得瑟瑟发抖连忙指着车上的一个葫芦道:“我从茶馆讨了一葫芦热水,你们快上车喝口热茶,咱们马上就回去!”
几人闻言一喜,王家老大两手僵硬地拔了好几次才将塞子拔出,却将发热的葫芦递到了陆聆面前:“阿聆,你年纪最小,别冻坏了,快喝两口。“
陆聆心中感动。
这么冷的天,王伯几人也是浑身打摆子,嘴唇发乌,可现在依旧想着自己。
陆聆伸手接过灌了两口,一股热流从喉咙到肚子,暖暖的寒意驱散不少。
很快几人坐上牛车,朝着黑水村缓缓回去。
……
几日后。
这一天风雪停息,却也依旧寒冷。
土地大祭也在这一日正式开始。
全村七十多户,此时全都来到了村子中心。
青砖红瓦的土地庙前,张灯结彩,不远处一个香案上摆放着猪牛羊三牲头颅。
陆聆看了看牛头,双拳握紧。
牛正是陆聆昨晚送到村长家的,当时还被村长的儿子骂了几句。
说他家不知感恩,不送大牛反而送了头小牛。
不过他并没有回话,给小牛就不错了。
旁边另一个供桌上各种供品摆满香案。
旁边还有大量的黄纸,元宝。
村长与几名李氏宗族的老人站在最前面,低声交谈,不时吩咐身边人去做些什么。
旁边一面铜锣悬挂。
几人后面是李氏宗族的一百多口子。
身穿大红新衣,排列整齐,头戴毡帽面色庄重又带有一股自豪。
毕竟土地神是他李家祖先,得神灵庇佑才有了李家今日之繁华。
陆聆一家四口今日也全都站在人群中。
陆聆看了眼父亲的腿,又看了看身边冷的有些发抖的小姑娘开口道:
“爹,你的腿应该没事吧?不行的话让阿芸先带你回去!”
毕竟老爹的腿还没有完全好,这时候天气又冷。
还是要注意一些保暖的。
不然到时候更严重了,后悔就晚了。
陆芸年纪太小也受不得冻。
“胡说什么!”
陆父眉头皱起,低声道:“土地大祭岂能不来,得罪了土地爷我们家就完了。”
陆聆闻言叹了口气不再劝说,他知道父亲在怕什么。
村里之前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一家六口。
虽说依旧是温饱困难,可也能勉强过活。
不幸的是两年前轮到了他们家出牛。
村中人帮忙,凑了些钱。
他们家中三个男子也是拿着钱入城买牛。
不幸的是,城里牛犊当日居然没有买到。
只能托张老头,先回去报信,三人留在城中慢慢查找。
在城里呆了三天最后咬牙买了一头十两银子的半大牛。
回家的路上又遇到大风雪。
这下可就坏了。
原本几人在城里就没吃好睡好,这又忽然一受冻,染了风寒,几人强撑着到家。
三人便纷纷倒地昏迷不起。
这一来,一家六口最后大祭时只来了三人。
当时土地现身时并未说什么,甚至还对他一家表示关心。
惹得来的张家三人叩头不止,直呼感谢土地爷大恩大德。
结果,第二年全村百姓唯独他一家六口的地里颗粒无收。
无奈卖了闺女,又在村民的接济下这才扛过了一年。
陆聆两眼又向着旁边的村民看去。
面黄肌瘦,身上冬衣防寒效果不佳,冻得牙关发抖。
却也面色严肃,神情虔诚中带着恐惧。
土地大祭关乎明年收成与一村安全,由不得他们不用心。
而神灵早就是一座大山压在村民心中。
心中一声叹息,陆聆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
他并非愚民!
大多数村民过的困苦,却也只敢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埋怨自己家中花钱如流水,时运不济存不住钱。
他不一样,他前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接受教育,明白道理,不至于一无所知。
他太清楚地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这些百姓辛苦一年却依旧衣不足以避寒,食不足以果腹。
“实力,还是实力!”
陆聆心中叹息,面上古井无波。
忽然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