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坐在监视器旁。
翻译脸上的表情,让孔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伊正说错了?
可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自己早就交代过了,说错了没关系,口型对就行。
他本来也没指望,前一天还是群演的伊正,能有什么岛语功底。
实在不行后期配音补就是了。
可翻译那表情,不象是听到错误台词的反应。
那是什么?
惊讶?
不对,是惊恐。
孔生顺着翻译的视线看过去。
松本佑介站在旁边,同样也是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两个人,一个翻译,一个正宗岛国人。
同时愣住了?
孔生皱眉。
“怎么回事?错的那么离谱吗?”
听到孔生的发问。
松本回过神来,用憋脚的国语摇着头。
“不,他没说错。”
孔生一愣。
“没说错你俩这什么表情?”
松本张了张嘴,象是在组织语言。
翻译先开口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伊正没错,错的是我俩!”
“啊?”翻译这话一出,连孔生都懵了。
翻译咽了口口水。
“我教他的,是现代岛语。就是现在岛国人日常说话的那种。”
“可他刚才说的……”
翻译顿了一下,看向松本。
松本接过话头,点了点头。
“他的用词,他的语调,跟我爷爷说话,一模一样。”
现场安静了。
孔生没反应过来。
“你爷爷?”
松本又点了点头。
“对……伊正说的,是原汁原味的,那个时代的岛语!”
“是属于那个时期的人,独有的说话方式。”
“现在岛国年轻人,已经不会那样说话了。”
“甚至很多本国人,还会略微听不懂。”
这话一出来。
周围一圈个工作人员已是面面相觑。
一个群演。
会说岛语,这已经够离谱了。
说得标准,更离谱。
可他说的,居然是八十年前的岛语?
那个年代,从一个侵略者嘴里说出来的岛语?
而且是连翻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连松本这个正宗岛国人,之前都忽略了的细节。
直到伊正开口的那一刻,松本才猛地想起来。
他很小的时候,爷爷才会用那种腔调跟他讲话。
那种硬邦邦的、带着命令感的、属于那个时代的说话方式。
跟伊正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李思思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这他妈不对劲吧?”
“一个群演怎么会说八十年前的岛语?”
“真的不查一查吗?别真让这家伙打入人民内部了啊!”
“一个让鬼子都自愧不如的鬼子?”
“离谱,太离谱了。”
孔生坐在监视器后面,脑子嗡嗡的。
他当了二十多年导演。
什么怪事没见过。
可一个群演,张嘴就是八十年前的岛语军官腔。
这事儿他解释不了。
但他是个导演。
导演不需要解释。
导演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好不好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监视器。
戏还在继续。
他没有喊咔,台上二人的表演就不能停。
画面里。
肖湛扮演的莫得闲,站在旗杆下面。
那面膈应人的旗帜在头顶飘着。
伊正刚才那句话的馀韵还没散。
按照剧本设计,莫得闲没有鞠躬。
他转身就要走。
不知道为什么,肖湛演得很象。
像到让人感觉陌生,感觉不象肖湛。
化妆师并没有给他额头喷水,可这一刻,肖湛额头上,一层细汗,正在汇聚成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滴落。
“跑,转身快跑。”
此时的肖湛,脑子里莫名奇妙的,只有这一个声音。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入戏太深了。
他只知道,再不跑的话,会死!
他一个转身,慌里慌张的就要逃离现场。
孔生等人坐在监视器后边看的频频点头。
“卧槽,演的好哇!”
“表情能控制是演技好,可这额头上的汗哪来的?”
“你懂啥,人家这是入戏了。”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还不明所以,纷纷称赞。
可就在肖湛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身后,伊正又开口了。
“站住。”
就两个字。
声音不大。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可那股子阴冷的味道,象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肖湛的脚步,真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