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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旧伤(1 / 2)

那姓赵的兵痞给收拾了这事,没半天时间就传遍全村。

然后传着传着又变形。

说这杨大夫一根手指戳活人变死,死了变生。

说这杨大夫袖子上藏的那符可以镇住人的灵魂。

村口大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女人把这事咀嚼得一寸不拉。

“俺男人说,那个王胖子攀的那个兵爷,在他们西营也算是号角色,平时横的要命。”

“再怎么横啊,遇到咱们家的杨大夫还是腿一软就跪了?”

“往后啊咱们家有了这个杨大夫这样的活佛菩萨保佑,那些蛮子都得绕路跑。”

说的大伙连连点头,个个沾沾自喜。

王胖子那是彻底趴下了。

自此之后这村霸见到杨胡远远就低了脑袋绕,就象老鼠遇见了猫。

这村子,这院子,早早晚晚就被他卷进了一盘棋。

只不过这盘棋他也看不懂而已。

自从那兵痞出门之后,秦英就不太对劲了。

脸色比平时还红,说的话也少了,杨胡问他,他就硬梆梆甩回来一个“没事儿”。

他是以为是秦英被西营的事弄得头疼,并没往心里去。

午饭也没怎么吃,就说没胃口。

下午的时候看到她在门框上发呆,额头上全是汗,问她,她说天热。

现在想想这开春刚刚暖和,哪儿有天热了。

直到晚上时候,灶屋里陆柔突然尖叫一声。

“夫君!秦姐姐不对啊!”

杨胡的心提了起来,赶紧跑了过去。

里屋的床上,秦英卷缩着身体,脸上火辣辣的一大片红,额头上的汗毛湿漉漉的,还在口中嘟囔着不知啥意思的话。

“西营……不能回去……”

她是胡言乱语。

杨胡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滚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呢?”陆嫣拿着水进来,脸色已经煞白一片。

杨胡没说话。

他掀起秦英左肩膀的衣物,动作很轻巧。

那块箭伤包着的布料,早已被脓血泡透,黄的红的一片片,靠近点还有淡淡的腐烂的味道。

他眉眼皱了一个劲儿。

这伤本就是没有好干净。

今天这一惊一慌她下意识去摸剑动了肩膀,导致刚刚愈合的伤口裂开。

这缺医少药的边关,一条化脓了的箭伤,要比一把刀还要要命。

他那时候那边算伤口感染。上几瓶吊针吃两片消炎的,三四天的时间就可以控制住。

可是这里是边塞啊!

没有那药水!

没有那药丸!

连块干净的棉垫子都要去锅里煮。

还有更重要的,刚才探伤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那个东西,埋在肉里硌着难受极了,肯定是支插进了肉里面的半截箭。

这块东西一定要拔出来否则伤口就永远不会痊愈,反复溃烂最后把自己拖走。

不过要想把它拨出来就得割刀,在没有任何麻醉,也并没有无菌条件,仅仅有一盏油灯的破房子里做手术?

“姐,你这样……”

陆柔说话都在哆嗦了。

“伤口烂掉了,有毒了!”杨胡冷冷地说,“再捂的话就会中毒攻心人没命了!”

屋子内一下子安静了,陆嫣捏紧了自己的裙子,床上的秦英也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杨胡揭着自己的衣服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他。

但这一只手抬起来之后发现软绵绵的已经无力了。

“没事的,没事的……”她嘴硬但是底气不足,“我这点小伤我自己就能好。”

“你能好吗?再过一夜你的这条骼膊就没戏了,运气再差点就要完在这屋子里!”

秦英呆住了,她是杀过人的女人,她在战场上见到过的伤病者太多了。

那脓,那臭,那毒发攻心,意思是什么,她比任何人了解的还要明白一些。

军中的那些汉子,不是被蛮子的刀捅死了,而是死在一根烂掉的肉筋上,她看过太多的汉子,昨天前一刻还能欢蹦乱跳,下一刻就开始发烧浑身上下肿成了水桶一样,军医没有办法,活生生的疼死烧死。

那是一场比战死更加尴尬的死亡。

她沉默了一会儿,一贯硬朗的腰板似乎矮下去了一些。

“怎么样治?”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对着杨胡开口寻求治疔的方法,她平日的将门虎女气势在真正的生命面前先弱了下来。

她是秦英,镇国公家的女儿,奉旨与将门联姻的女儿。

以前不管在哪里她都可以得到最好的军医以及最好的伤药,哪怕她磕破一点皮也有专人前呼后拥,但现在她只是一个躲在边塞破村不敢说出姓名的病人而已,是不是能够保住这一条手臂一条命都看眼前这个笑嘻嘻,占她便宜的郎中手上的动作。

人生无常,莫过于此,偏偏她信任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的信任他。

杨胡没有回答。

站起来从药篓里面抽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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