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药店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有人正一筐一筐地往下搬鸡蛋,药店大叔站在门口,背着手。
“大叔,这是要搞活动吗?”白桃凑过去问。
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对啊,来我们这儿查体,送鸡蛋。”
“免费的吗?”
大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当然是要消费的。”
白桃点点头,好吧。消费的她就不要了,免费的她就考虑考虑。
大叔忙得头都没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白桃早上不爱吃太油腻的,想了想,给自己和裴烬一人买了一杯豆浆、一碗小米粥。豆浆是现磨的,装在不透明的塑料杯里,拿在手里烫烫的。
小米粥装在打包碗里,还配了一小袋咸菜。
白桃拎着早餐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
裴烬睁开眼。
入目是一大片刺眼的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这是……死了吗?
昨天下午,和白桃分开以后,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子里。有些掉向,他低着头边看边找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七八个人围住了。
领头的那个染着一头黄毛,脖子上挂着一条金灿灿的大粗链子,后面跟着的几个,有胖有瘦,有高有矮,站成一排。
裴烬是会点拳脚功夫。
小时候裴胜利怕他被人绑架,专门请过私人教练,练过几年散打。但那点功夫,对付一两个人还行,一打七,对面还有刀有棍子,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更何况,对面还有两个看起来至少二百五十斤的胖子。
那两个胖子往他身上一压,裴烬就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他挣扎了几下,但动弹不得。
行李箱被抢走了。手机也被抢走了。
他被打得站不起身,蜷在地上,象一只被人踩了一脚的蚂蚁。
然后下冰雹了。
指甲大的冰雹砸在身上,一开始是疼,后来是麻,再后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顺着垃圾桶流出来的脏水,一点一点地爬到了自行车棚底下。
脏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又腥又臭,他坐在地上喘气,觉得自己可能要冻死在这里了。
然后,白桃出现了。
他以前什么都有的时候,白桃从来没有靠近过他,或者是靠近了,但是也不熟。他被赶出去之前,白桃给他发的那些消息,他觉得莫明其妙,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他甚至想,白桃是不是在借他的手,重新在豪门站稳脚跟。
毕竟她是被赶出去的假千金,先利用他再把他一脚踢开,但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裴烬,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而这个时候,反而是有人开始靠近他了。
裴烬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
这触感……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那种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料。
什么都没穿。
裴烬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把手伸进被子里,确认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评。
下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到裴烬睁着眼,笑眯眯地走进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体温枪,对着裴烬的脑门嘀了一下。
“呦,小伙子醒了?”大叔看了看体温枪上的数字,点了点头,“退烧了。你女朋友出去给你买早餐去了,还没回来。”
女朋友?
裴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叔一边把体温枪塞回口袋,一边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开始絮叨:
“你女朋友对你可真是好啊。昨天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把你拖过来的,浑身湿透了,跟个水鬼一样,我以为谁来找我索命了,你说好不好笑,我可没害过人。”
大叔说了个冷笑话,看裴烬没笑,尴尬的啧啧了两声:
“晚上就怕你出事,闹钟二十分钟订一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姑娘。看得我是真感动啊。”
裴烬沉默了。
女朋友?白桃?
大叔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白桃?对他好?
裴烬的脑海里浮现出白桃的脸,居然只能想到她在巷子里被他掐住脖子,眼泪往外冒的脸。记得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害怕、有后悔、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以为她会走。
他以为她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选择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谢谢,”裴烬的声音沙哑得象砂纸刮过铁皮,“我的衣服呢?”
“哦,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裤子也烂了,”
大叔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你女朋友好象给你拿了新的,我找找啊……放哪儿来着……”
裴烬等了两秒,又问了一个他不太想问、但不得不问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