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修仙界,苍穹正在泣血。
九条鳞甲森然的太古真龙,周身缠绕着混沌气。
一架古朴的青铜帝辇,缓缓驶过寂静的星空。
帝辇所过之处,星河之中漂浮着亿万异族修士的残骸断肢,血与骨铺成了一条通往至高处的道路。
苏玄踏着这条由无尽天骄尸骨铸就的血路,一步步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大帝之座。
他一袭黑衣,在染血的宇宙背景下猎猎作响。
面容冷峻,宛若万载不化的玄冰。
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渊的生灭与轮回。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便足以镇压不久前席卷万界的黑暗动乱。
那股独断万古的无敌气势,让时间长河都为之停滞,万物在他面前皆成虚无。
帝宫之外,万族来朝。
曾经高高在上的各大圣地圣主,俯瞰一域的不朽皇朝皇主此刻都卑微地跪伏在地。
他们不敢抬头直视那道身影。
“恭贺苏天帝登临帝座,镇压黑暗,万古无敌。”
“苏天帝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动九霄的音浪响彻整个修仙界。
无数星辰在这声音中簌簌发抖,众生臣服,万灵叩首。
面对这宇宙间最极致的尊崇,苏玄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那些圣主皇主们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躬着身子倒退着离去。
随着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天际,那扇足以容纳星辰出入的宏伟帝宫大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轰然关闭。
在那之后,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苏玄孤零零的一个人时,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摇的心才终于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他缓缓闭上双目,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跨越了三万年的时光,回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独断万古的苏天帝,只是蓝星龙国一个偏远农户家里的穷小子,苏玄。
家里的房子很破旧,生活总是紧巴巴的。
可记忆里的那段时光却充满了家人间的温情,远比这冰冷的帝座要温暖一万倍。
他想起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苏若若。
为了能让妹妹安心读书,考上大学走出那个贫困的小山村。
他毅然决然地主动辍学,背井离乡,辛苦打工。
他至今还记得。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刚领了工资,冒着大雨往出租屋赶。
刺目的车灯划破雨幕,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与家人就此阴阳两隔。
当他的灵魂再次苏醒已经来到了这个残酷的修仙界,他成了一个最底层的杂役,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三万年来。
他从杂役做起,一步步踏着血与火前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绝境。
被同门暗算,被师尊背叛,被挚友出卖,他见证了这世间最无情的悲歌。
支撑着他从那无尽的黑暗与血腥中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就是有朝一日能重返蓝星,再见家人一面。
这,也是他的一生之痛。
一声悠长的叹息,跨越了三万年的时空在大殿中幽幽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他成了大帝,拥有了逆转时空,颠倒乾坤的伟力,可又有什么用呢?
修仙界过去了三万年,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恐怕也早已过去了三万年。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的父母,还有他最挂念的妹妹恐怕早已化作了时间长河中的一捧尘埃,消亡在了无情的岁月里。
无边的悲恸与悔恨,几乎要将他那颗大帝之心彻底撕裂。
为了平息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悲伤,苏玄缓缓抬起手,一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他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大帝神识,隔绝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他疲惫地靠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与缅怀之中,仿佛要将自己永远放逐在那段回不去的,短暂而温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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