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和同袍被筑成京观,这人居然连一点眼泪都没掉,甚至连句骂娘的话都没有。
“还有一事,怪得很。”刘老三又补了一句,
“听说,就在王清將军战死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咱们走的那日,竟有一队从汴梁来的禁军,约莫几百人,傻乎乎的撞到了中渡桥。结果正赶上契丹人打扫战场,直接全给屠了。”
“官军?”
“听说是禁军,好像是汴梁那边来的人马。”刘老三比划了一下。
“约莫几百人,那个领头的內侍,也被剥了皮。”
沈冽闻言,却是忽然笑了一声。
“笑甚?”一直在旁边闷头整理草鞋的三郎忍不住抬起头问道。
“我笑咱们那位官家,当真是个实诚人。”
沈冽站起身。
他当然知道这几百人是怎么回事。
若是没记错,就在本月初四,也就是中渡桥战事最吃紧的时候,杜重威不想著怎么打仗,反而向汴梁的石重贵发加急文书要援兵。
而那位已经把举国兵力都交出去的倒霉皇帝石重贵,手里哪里还有兵?
万般无奈之下,石重贵只能把守卫皇宫最后的那点家底,几百名皇宫守卫给派了出来。
从汴梁到中渡桥,急行军也要六七日。
初四出发,初十到。
正好是杜重威投降、契丹人接管战场的档口。
这不是几百条人命的事。
这意味著,从这里往南,一直到汴梁,几百里的中原腹地,已经彻底成了不设防的空城。
石重贵手里连把像样的刀都没了,除了在汴梁等著耶律德光来夺了他的皇位,再无他法。
“收拾一下。”沈冽看了一眼还在袖子里藏著那块肉乾的刘老三。
“把那块肉扔了。只要我沈冽还活著一口气,就少不了你们叔侄一口乾净饭吃。”
刘老三浑身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军官,老脸涨得通红。
片刻后,他默默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肉乾,狠狠扔到了远处。
“走吧。”
“石晋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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