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石的真相沈煜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对上顾衍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多谢。”沈煜宁说。
顾衍之已经收回了手,垂着眼皮说:“师兄当心。”
说罢他便离开了。
沈煜宁走在宗门长长的石阶上,脑子飞速运转。
刚才那张任务堂的函文他已经收好了,但他没有销毁,也没有打算自己去还这笔灵石。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笔灵石去了哪里,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丹药是谁买的,原主这些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少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的事。
他边走边想,脚步不快,主要是身体不允许,稍微走快一点肺里就跟拉风箱似的。
等他终于走到师父的忘虚殿前,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掌门师父端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任务堂送来的另一份函文,面色不太好看。
两侧站着几个人,二师弟陆清辞,四师妹秦昭,六师弟江怀远。
陆清辞站在门边,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袍子,颜色比他这个人还要阴郁几分。
原主记忆里这个二师弟性格偏执,但偏执的对象不是大师兄,是修炼本身。他对任何人际关系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变强这件事有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此刻他靠在门框上,微微侧着脸看向殿外的方向,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殿内凝滞的气氛。
秦昭站在掌门右手边,一身红衣,腰间别著一把短刀,姿态松散,眉目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她看沈煜宁的眼神很淡,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同门。
而江怀远,这位书中的主角,正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眉眼温润如玉,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都带着三分笑意。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的是一块上好的暖玉,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看到沈煜宁进来,微微欠身,语气柔和:“大师兄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多体面,多周到。
沈煜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了一声。就是这个人在原主的每一个善举之后出现,用一句轻飘飘的“这是我替师兄做的”把所有的功劳据为己有。
他的笑容、他的体贴、他所有的“无心之举”,全都精确得像刀刻斧凿。
“有劳六师弟挂心。”沈煜宁垂下眼睫,声音轻而缓,刻意带上了几分虚弱。
掌门师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还算平和但带着明显的不悦:“煜宁,你以私人名义向任务堂借灵石一事,为师本不想过问,但如今逾期未还,任务堂将函文送到了为师这里,你总该给为师一个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煜宁身上。
陆清辞终于转过头来,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秦昭微微皱眉,似乎觉得大师兄又惹了什么麻烦;江怀远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关切中带着一丝无奈,像一个为不省心的兄长操心的好弟弟。
沈煜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这个动作是他刻意做的。
手掌不够稳,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原主体内旧伤发作时常见的症状。
停顿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让在场的人注意到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师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进深潭:“师父,那笔灵石,弟子用来买了丹药。”
秦昭的第一反应是不耐烦。
大师兄身体不好,买丹药是常事,借灵石买丹药虽然不太体面,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师父最不济训斥几句也就过去了,何必闹得这么大张旗鼓。
她正要移开视线,沈煜宁的声音忽然转了方向,径直朝她而来:“四师妹。”
秦昭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沈煜宁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光洁,没有一丝划痕,看得出保存得很仔细。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握著那瓷瓶的时候,骨节微微泛红。他将瓷瓶放在身边的矮几上,推了过去。
“这是剩下的最后一瓶,”他说,“三日前托人转交到你洞府的那批丹药,总共十二瓶,与你所受暗伤所需的分毫不差。你若不放心,可以拿去查验。”
秦昭没有动。
她看着桌上那个青瓷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碎裂。
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手指捏住了衣摆,攥得很紧。
沈煜宁看懂了她的反应。这个五师妹心狠手辣不假,但她不蠢。
她只需要一瞬间就能算出时间——三日前收到丹药的时候,恰好是暗伤最痛的时候;恰好是医修都束手无策、她以为只能靠自己硬扛的时候;恰好是江怀远送来那些丹药、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说“偶然得来的,师妹不必放在心上”的时候。
而现在,大师兄告诉她,那些“偶然得来的”丹药,是他借了灵石、拖着病体、四处托人买来的。
买来的每一颗药,都对应着她身上每一处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