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有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刚想问些什么,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嘈杂的爭吵声。
“那小子在哪?他差点杀了我儿子你们不去逮捕他却跑到这里来和我说是我儿子的错?”
一群中年大叔和大婶浩浩荡荡地朝著这边小跑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怒气冲冲的上了年纪的大妈,脸上画著浓艷的妆容一脸横肉,隨著奔跑的动作一颤一颤像是隨时都会掉下来一样看得医生心惊胆跳。
路明非的叔叔婶婶也在人群当中,只不过他们的情况不太妙,来找麻烦的家长也没放过他们,拽著他们的胳膊把他们硬生生拽了过来。
叔叔一脸討好一边道歉一边给旁边的人发烟,可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婶婶的情绪倒是和其他人差不多,疯狂扭著身子想要挣脱握在胳膊上的手,嘴里大声咒骂著这些傢伙。可她一个常年守在灶台边上的中年妇女力气又怎么可能大得过这些魁梧的男人,只能一边哭一边骂。
她的哭声吸引了其他病房里的人出来看热闹,大家都靠在门边上往外看,目光像是刀一样扎在婶婶的身上。
於是婶婶更难过了,骂得也越来越难听。
叔叔只好又转过头来安慰自己的老婆,可婶婶骂的时候把他也骂进去了,他尷尬地挠著头,不断向旁边的人点头哈腰。
医生不用想也能猜到这几位大概就是那些混混的监护人。
那些混混虽然做出了持刀抢劫的事情,可实际上还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年纪最大的老大也不过刚20岁出头,最小的甚至还没成年。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棘手,因为大家基本都是同龄人,你未成年我也未成年,年龄的优势荡然无存。
两个年轻的警察追上了这些人,小声和他们解释是他们的孩子先持刀抢劫的,可换来的却是毫不掩饰的白眼。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没读过书,不懂那些什么法律!我只知道我的孩子现在躺在icu里抢救,结果你们不去把凶手抓起来却跑来和我说他是什么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就要把別人打进icu吗?”
满脸横肉的大妈越说越激动,唾沫四溅,两个年轻的警察哪见过这种阵仗,手足无措被说得还不了口。
医生心里暗道一声来者不善啊,不动声色地將病房的门拉上,举著本子用自己的身子把病房號给挡住。
可他的这种行为更加引起了大妈的怀疑,她衝过去看了另外一间病房的顺序號又立马折反了回来。
医生看著面前这张涂满了化妆品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害怕,可他还是往门中间挪了挪,挡住门上的那小块探望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扯出一丝微笑。
“让开!”
可大妈根本就不和他玩这些虚的,伸手在医生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医生脸色骤变,纵使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料到那只手上居然掌握著如此恐怖的巨力。
他像是正面挨了金刚的一巴掌,肩膀上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身子也踉踉蹌蹌被推了出去。
房门大开,大妈首当其衝,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发著呆的路明非,二话不说就扬起了那只堪比象腿粗的胳膊。 看到这一幕的警察和医生心整个都提了起来,后边的几个人默契地拦在了门口,他们只能透过人墙的缝隙看到里面。
这一巴掌要是真的落下去,就凭路明非那瘦弱的体格子八成是要交代在这里!
可想像中的哀嚎和巴掌声没有响起,大妈的手掌已经高高扬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其他人有些站不住了,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止住了,打下去啊!难不成还能是突然良心发现?
倒是叔叔反应了过来,趁著这些人愣住从他们中间挤进了病房,想要劝大家都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没必要和一个孩子动手的。
“你是想打我么?”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看大妈的脸又看看那只巴掌,突然握住了水杯猛地砸在了床头柜的角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寂静,愣了许久的大妈终於回过神来,可她的巴掌再也不敢落下去了。
“不不是”
大妈哆哆嗦嗦地说,
“不是么?那就把手放下去吧,一直举著也怪累的,对吧?”
路明非微笑地看著她,伸出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和大妈魁梧的身材相比,路明非的胳膊纤细的就像是一枚绣花针,可那只纤细的手掌上此刻却仿佛带有千钧之力,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將大妈的手给压了下去。
“同学你冷静一点,其实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对不对?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叔叔吃了一惊,心想你说的怎么都是我的台词,可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还是默默把这些话放回了肚子里。
他一边点头赞同,一边小心翼翼往里边挪:
“是啊,明非,你听叔叔的话,冷静一点,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