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回到原先的大通铺,打算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实则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罢了。
“小默子,深更半夜的,你这是收拾行李打算跑路?”一旁马脸太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神色颇为不悦。
沉默抬眼瞥了他一眼,记得这人名叫秦碌,炼体二重修为。
冷宫的太监大致分两类。
一类是管事吴德的心腹党羽,每人都住单间。
吴德身为冷宫管事,修为已达炼体九重,其伯父更是常年服侍皇后,贵为皇宫五大总管太监之一。
另一类,便是他们这种挤在大通铺度日,在吴德眼中毫无利用价值的底层小太监。
秦碌便属于后者,平日里最喜欢勒索为难新人,他一心想攀附吴德,可惜吴德根本瞧不上。
沉默入宫以来,没少受其叼难欺负。
心念至此,沉默有意刺激道:“吴管事赏赐,往后我便搬去单独寝居了。”
“不可能!”
秦碌下意识反驳,动静不小,惊醒了不少已经睡着的小太监。
他冷笑一声,环顾众人:“你们听听,小默子真是胆长肥了,竟敢谎称吴管事赏他住单间!”
周遭小太监皆是面露疑虑。
能得单间赏赐的,要么是吴德亲戚要么修为出众,沉默初来冷宫时日不长,两样都沾不上边,众人自然不信。
沉默心中暗自不屑。
这群人眼界狭隘,只把攀附吴德视作天大机缘,却看不见那只因说错一句话,便被吴德当场震杀的太监下场。
他们更不知道,位高权重的吴德,也不过是皇后养的一条狗!
“我信小默子的为人。”
出声的是个面相忠厚,入宫有些年头的太监,杨富贵。
他是沉默入宫后唯一肯真心相待的人。
当初沉默净身过后疼痛难挨,几度熬得半死,便是杨富贵悄悄送来汤药。
秦碌转头瞪着杨富贵,指着他道:“老杨,你入宫多年,竟也信这胡话?”
“把你的手放下。”
沉默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秦碌怒极反笑,挑衅道:“我偏不放,你又能如何?”
霎时间,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齐落在沉默身上,秦碌人品虽差,却在冷宫混迹多年,交好的同伙不在少数。
沉默短暂权衡后做出决断。
同为炼体二重,他修的是九阳神功,自信能稳稳赢过对方。
不再多言,骤然出手,像拎鸡崽一般将秦碌腾空抓起,不等旁人反应重重往地上一砸。
“哎呦!”
秦碌痛呼出声,满周遭众人全被沉默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帮扶。
沉默似有所感,意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方才动手后觉醒了拳脚功夫。
蛮拳,顾名思义,蛮横毫无章法的拳脚,讲究一力降十会。
沉默正思忖间,几名住着单间的太监掀帘闯入,一眼便瞥见地上哀嚎的秦碌。
为首一人皱着眉,语气不满:“小碌子,大半夜吵吵嚷嚷,还让不让旁人歇息了?”
“沉默谎称得吴管事赏赐单间,还当众动手打人!”秦碌捂着身子,声泪俱下地告状。
“真是反了!”
几名单间太监顿时神色不善,隐隐围拢上来,他们下意识选择相信秦碌而非沉默。
通铺内的小太监们,看向沉默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同情,这下祸闯大了,轻则一顿毒打,重则怕是性命难保。
“夜半三更,在此喧哗吵闹,所为何事?”
一道沉稳声音传来,正是先前随吴德巡视的亲信贾公公。
此人既是吴德远亲,修为更是达到炼体六重,别看他在吴德面前如此卑微,可在一众单间太监中颇有威望。
秦碌如见救星,连忙上前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啪!
一记清脆耳光,径直落在秦碌脸上。
秦碌捂着脸,满脸委屈:“贾公公,您为何打我?”
“吴管事赏赐沉公公一事,咱家亲眼所见,你说你该不该打?”
秦碌当场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在场都是宫里摸爬滚打的人精,单是贾公公对沉默改口称“沉公公”,便足以说明一切。
显而易见。
吴德对沉默,看重至极。
秦碌回过神,又惊又怕,当即跪在地上自行掌嘴:“沉公公恕罪,是我有眼无珠,往日多有冒犯”
一连二十馀下巴掌,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言语都变得含糊。
沉默淡淡抬手:“罢了,莫再扰了旁人歇息。”
“多谢沉公公宽恕。”
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沉默内心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眼下没到时候。
事后。
杨富贵拉着沉默走到院外僻静处,低声询问:“小默子,吴管事为何这般看重你?”
“杨叔,此事不便多言,你就别问了。”沉默面露几分尴尬,总不能直言自己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