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光影落在她眼睫上。
温亦綦静静看着她。
他不会娶她,却也不会容她嫁人。
因为他不相信,会有人比他对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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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罗嘉绯独自前往宫中。
太后屏退左右,她将白日在外撞见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尽数说与太后听,字句间难掩心头郁气,眉峰始终拧着,末了垂眸轻叹,满是不悦。
“那宋窈当真是不知好歹,多少世家子弟任她挑选,她竟一个也挑不出来。我瞧着,直接将她发派给底下的贩卖走卒是最好。”
“倒省的她挑剔。”
太后端着温热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听完后神色淡然,只淡淡安抚她:“此事你不必挂心,哀家自有法子处置。”
得了太后这句准话,罗嘉绯没有在说什么。
犹豫片刻,抬眼看向上座的太后,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又藏着忐忑,轻声问道:“姑母,我还有一事想问,不知我究竟何时方能正式入宫伴驾?
“你为何执着于入宫伴驾?找一家风纯正的世家子弟成亲不好么?”
罗嘉绯摇头:“不好。”
“只有入宫伴驾,才有机会一直陪伴在姑母身边。”
她深知自己与旁人不同,自小得太后垂怜偏爱。
她想入宫伴驾,常驻宫中,不只是她心底的心愿,更是她安稳立身,稳住自身名分与前程的关键。
她眸光清澈真挚,眼底盛满了纯粹的期盼,静静凝望着太后。
方才还温和安抚她的太后,闻言脸上所有浅淡的慈和尽数敛去。
她没有立刻应答罗嘉绯满心期盼的问话,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眉眼澄澈,满心向往宫闱荣光的少女,沉默良久。
随后,太后才缓缓开口:“你一心惦念着入宫,心心念念宫中华贵,可你终究太过天真。”
“就连宫外尚未婚配的宋窈,尚且知晓女子傲骨,宁守清贫清白,也不愿入宫沦为旁人侍妾,困于方寸牢笼,看人脸色度日。你日日待在哀家跟前,受尽庇护宠爱,反倒半点不懂这深宫之中最浅显的道理。”
罗嘉绯身子微微一僵,怔怔立在原地,一时全然愣住,清澈的眼眸里瞬间盛满茫然,完全不懂太后话中深意。
不等她细想,太后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愈发凝重,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与疲惫:“你眼里看见的,从来都只是皇宫至高无上的威望,万人艳羡的名利,锦衣玉食的荣华。你只盼着入宫得庇护,得名分,却从未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这万丈宫墙之内,藏着多少看不见的凶险,噬人的风波。”
太后轻轻抬手,指尖抵着微凉的眉心,“你以为皇权高位那般好坐?若是当真安稳顺遂,哀家当年又何必狠心摒弃亲生亲子,费尽半生心力,费力扶养子登临帝位?”
自罗嘉绯她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她,当今陛下是太后一手扶持上位,而太后的亲生皇子,自幼便被安置在遥远的荆王府,早早便远离了朝堂皇权的中心。
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太后不喜亲子,偏爱养子的缘故。
她微微睁大眼睛,澄澈的眸子怔怔望着高位之上神色沉沉的太后,轻声反问:“姑母,我一直以为……难道不是因为您不喜欢皇表兄,才将他独自留在荆王府,不愿将他接回身边吗?”
在她认知里,母慈子孝是常理,疏离便是不喜。
听闻此言,太后唇瓣轻轻翕动。
她看着眼前未经世事风雨的罗嘉绯,所有到了嘴边的解释,最终尽数咽了回去。
皇权无情,深宫冷寒,那些血淋淋的算计与牺牲,她舍不得,也不能让这般干净纯粹的孩子过早沾染半分。
“哀家……”
太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嗓音微哑,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哀家的亲外甥女,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世间所有人都可能害你,唯独哀家,永远不会害你。”
“不必争虚名,不必逐荣华,远离深宫诡谲,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便是最好的归宿。”
最终,她轻轻抬手,微微摆手,褪去了所有沉重的语气,只余下淡淡的疏离与温和,轻声道:“夜深露重,回去罢。”
烛火摇曳,映着太后端庄肃穆的侧脸。
罗嘉绯望着她,不明白她所说之言。
明明那至高皇权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她却甘愿拱手予养子。明明只需一句话便能顺遂她入宫的心愿,她反倒百般劝诫,不肯成全。
“姑母,那阿绯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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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窈按照往日的时辰起来。
昨夜,她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宋窈静静立在廊前,望着满架温柔盛放的紫藤,眸光柔软,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今儿天光正好,紫藤花开得最是好看,便摘些紫藤花吧,捣花染甲。”
梧叶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好,都听姑娘的。”
她一边上前替宋窈拢了拢被风吹微乱的衣襟,一边眼底带着真切的赞叹,轻声感慨:“姑娘总能寻得几分闲趣,日日都把自己打理得这般清雅好看。”
听闻这话,宋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