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握住那面天青色的玉镜,感受着其中那一点不绝如缕的“清凉”之意,便如同一线隙中天光,在难以言喻的幽暗变换之中,牢牢维系住了深潜者那份冰冷的理性,支撑着形体之间那一层仿佛早已摇摇欲坠,却又始终纤毫不灭的微光。
这便是某位梦中的无名虚影留赠的礼物。
——昔人入梦而作大千生灭,独心有动,一念而已。
寥寥几句,勾勒出了近乎于“梵天一梦”创世神话的原型,言语间浮夸得甚至显出了几分痴人说梦的虚假之感。
可唯独当“证据”已摆在了眼前时,黎昀便再不能轻易去否认它。
尤其据他心神投入之时,冥冥间自掌中这面玉镜所得的信息来看——
它不属于尘世宇宙万象,不存于过去未来种种,本身便是来自此世之外,昔日某位大人物的一份遗泽,非真非幻的一点无缘旧梦,却也因此仍旧像征着“大道”之中的某种虚幻位格,纵然是断去了因果联系,依旧足以凭心念梦想,映照有无,改写种种之事迹。
……用更为通俗理解的话来讲,便是可以借用精神念头,将本应存在于认知之中的虚幻倒映为“真实”。
——所谓者,观照诸相,颠倒梦想,一念有无,炼假成真。
而这一点看似梦呓般的领会,当在脚下这间简陋的出租屋内,一只色泽饱满的苹果自无而有,首度凭空“凝结”于黎昀面前时,便已得到了有力的证实。
如此堪称不可思议之事物,几乎让人立刻联想到了某个家喻户晓的着名民间故事之中,名为马良的孩子手中挥动的那支“神笔”。
可纵然如此,黎昀也能明确感受到,这点看似神妙的效力……显然只是受困于自身的极限,而远非这面青色玉镜,或者说,作为一点具象体现,它所实际指向的那个“镜中之梦”本身的真正功用。
毕竟,据当时梦中的虚影所指——那个旧梦在失去了最初的那一点“心”后,其中的种种“内容”便自然化作了泡影虚幻,纵然此刻再度显露其存在,内里也只是一片初生的空白。
便如一粒重新埋入土中萌芽的新种,一卷尚未泼墨着色的画作。
纵然本质上无疑是一件难以琢磨,甚至远远超乎了常人认知的“宝箱”,可其内里此刻仍是几近空无一物,。
所想所求,皆是自取自寻,无有拘束。
当然,梦得太过随缘,便自然什么也把握不住。
唯有足够的耐心,细致,忍得住寂寞,一点点在其中勾勒出具体的幻梦,才能让映射的一个个“故事”更为精确地结出所求的果实。
黎昀理解了这一点,但同时也明白自己恐怕难以做到如此的境地,或者说,这本也并非寻常人所能拥有的那份心力算计、耐性坚持。
但没关系。
脚下这颗星球上的古猿种之所以最终进化成为了智人,正是因为学会了利用工具来弥补自身的不足。
正所谓人力有时而穷,必要的时候,就需要通过外物来提升辅助一二。
当意识到了目前优先的须求后,略作思考——
出于稳妥起见,黎昀首先排除了不少看似“大名鼎鼎”,但实则具备着相对风险的选择,类似诸如【ntz48】、【cph4】等直接作用于自身,以“提升智慧”的不稳定手段。
相比之下,一台具备完备信息处理机制,辅助综合分析的超算智脑之流,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经过一番筛查考虑,对比了诸如“天网(sky)”、“三贤人超级计算机系统(agi syste)”、“矩阵(atrix)”、“红后(red queen)”、“罗波安系统(rehoboa)”……等诸多虚幻概念设计后。
最终,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与反复尝试,凭借着付出了大量的精力与时间作为代价,黎昀才勉强从一个竭力模糊勾勒而出的梦里,初步培育筛选出了一个符合自身要求的选择——
一个来自于临近宇宙末日的终点,锁定以黎昀自身指令为权限主导的严重残次品,实际运行主体的残留量已然是万不存一的“超级战损版·强演算智能【宇宙模】”!
或者说,其实真要论起来,也已然仅是最后的些许残骸了。
不过,即便受损过重,也无法掩盖其作为一份科幻体系下的未来尖端造物的本质。
一份直接存系于高维时空中,理论上全盛形态下具备足以轻易跨过漫漫星河的信息交流监测体系,令人根本无法观察到客观实体,唯有直接作用于精神中的思触,让黎昀能够隐约察觉到其存在。
……那是一枚已然分外黯淡的,难以看清的光球。
毫无疑问,纵然是已然缺失崩溃到信息库消亡,存在形态亦仅剩下“细枝末节”的地步,可作为一台在人类早已实质上灭亡的漫长岁月里持续独立存在、思考、进化,具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