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急得直转圈:“天真,咱做人不能这样啊!西藏那趟要不是胖爷我,你现在骨头都凉透了吧?”
吴邪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眼睛弯著,嘴上却不饶人:“胖子,你这账算得不对。我记你的情分是真,可我四叔要动手,我这当侄子的能怎么办?要不逢年过节我烧纸的时候多给你捎点?”
“操!”
王胖子脸都绿了:“天真,我算是看清了。什么过命的兄弟,全是狗屁。”
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泄了气。吴四爷那身板儿他是见识过的——一脚能把二百斤的人踹飞出去,真要动真格的,他连手都还不了。
“行行行。”王胖子把脖子一梗,认栽了,“胖爷我认了。带路就带路。但有一句说一句——真遇上邪门儿的事,你们爷俩得罩着我。”
“那当然。”吴邪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看着你出事?”
王胖子心里把这孙子骂了一百遍。刚才你四叔要动手的时候,你那“关系”死哪儿去了?
不过这话他咽下去了。
“这墓里头确实有东西。”王胖子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经了几分,“你三叔他们失踪得蹊跷。地上八成有翻板,踩上就下去了。我跟阿宁她们之前摸过这地方——”
他走到西边那面墙前,手在墙面上来回蹭了半天,找到几道凹槽,照着之前记下的顺序按了一遍。
墙角的地砖闷声滑开了。
底下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口子,冷风直往上冒,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
“行啊胖子。”吴邪眼睛亮了,“还真有两把刷子。”
王胖子拍了拍巴掌:“胖爷我走南闯北这些年,白混的?”
吴邪从包里翻出绳子,拴在洞口边的石桩上。三个人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底下比上头宽敞不少,但更破。墓室一间挨着一间,墙塌了快一半,头顶的砖瓦稀稀拉拉地掉著,露出后面夯土的痕迹。奇怪的是,一具棺材都没见着。整个地宫空落落的,像是修到一半就停了工。
“我先把话撂这儿。”王胖子四处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这地方比我想的大多了。往哪儿走你们拿主意,胖爷我现在就是个跟班儿的。”
“行行行。”吴邪随口应着,转头看向吴木,“四叔,咱往哪边走?”
吴木没接话。
他站着没动,眼睛闭了一会儿,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远处的什么动静。
过了几息,他睁眼:“走不成了。”
吴邪和王胖子都愣了一下。
“四叔,您这话怎么讲?”吴邪一脸懵,“这不挺好的吗?”
“有东西过来了。”吴木的语气平平淡淡,目光扫过周围那几条甬道,“数量还不少。听动静是尸蟞,已经把咱们围了。”
王胖子先是一怔,接着笑出了声:“吴四爷,您这唬人的本事可真够硬的。胖爷我这耳朵又不是摆设,周围安安静静的,连个老鼠叫都没有,哪来的尸蟞?您要是不想带胖爷玩就直说——”
吴木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王胖子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那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脊梁骨像被人浇了一瓢凉水,从尾巴骨一路凉到后脑勺。他张了张嘴,愣是发不出声来。
“胖子,别废话了。”吴邪扯了他一把,“我四叔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看向吴木:“四叔,那怎么办?”
“跟紧我。”
吴木转身就朝左边那条窄道走,脚步又快又稳,像是早就踩熟了路。吴邪赶紧跟上去,顺手去拽王胖子的胳膊。
王胖子却一把甩开了:“得了吧。尸蟞不尸蟞的,胖爷我不信这个。你们走你们的,我自己原路回去。”
“胖子——”
“别劝了!”王胖子脖子一梗,“路是胖爷我带下来的,各走各的,谁也别耽误谁。”
吴邪还要说什么,吴木已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小邪,别管了。脚长他身上,爱走不走。”
话音没落,人已经拐进了甬道深处。
吴邪看了看四叔的方向,又看了看王胖子,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影子很快被黑暗吞了。
王胖子站在原地,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往回走。他摸到那根绳子,双手攥住,脚蹬著石壁往上爬——
“沙沙沙”
背后有声音。
像是一万只脚在石板上刮擦的声音。
王胖子的手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去——
三条甬道里,尸蟞正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拳头大的东西,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往前推,甲壳摩擦石面的声响汇成一片。最前头的几只已经爬到他脚底下,尾巴翘著,嘴里的倒齿在微弱的光里一闪一闪。
“妈呀——”
王胖子嚎了一声,松了绳子就朝吴木他们离开的方向狂奔。
尸蟞在后面追,速度比他快得多。
“四叔!天真!救救胖爷!”王胖子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劈了,“我信了!这回真信了!四叔您大人大量,救我这一回,以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