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好麻。
熟悉又陌生的景物迅速消退,熟睡中的洛伊,只觉手腕酥酥麻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爬过。
呼
麻痒过后,他吐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一阵模糊,继而变得清淅。
目光一扫,洛伊看见面前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五尺高,三尺厚。
厚重铁门的左右两边连接着大小不一的深灰色墙砖,墙砖无限延伸,在不到50平的地方构筑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
房间天花板已经破旧衰败,中央歪歪斜斜的吊着根麻绳,两指粗细,色泽泛红,引人不适。
暗红麻绳的下方,一道人影晃晃悠悠,随着吊绳摆动。
嗯看来不是做梦啊。
宛若梦呓的一声低吟,怅然若失的洛伊抬起脑袋,视线一点点上移。
天花板之下,纤细的手臂之上,一圈死结牢牢的绑住了他的手腕。
他试着动了动,手心紧密贴合,没有丝毫活动的空间。
又被吊起来了,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千六百七十五?第三千六百七十六?第三千六百七十七?
算了,不重要了。
反正每天不是被电击就是被饮毒。
吊起来就是个常规操作。
只是不知这酷刑般的人生遭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唉。。。。。。
叹了口气,洛伊回想这几年的生活,心头涌现出诸多酸楚与无奈。
遥想公瑾当年,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华发洛伊瞥了眼额头的白色碎发,又望了望铁门上镌刻的六芒星族徽,死去的记忆立刻攻击了他。
自己怎么就穿越了,穿就穿了,怎么就穿到猎人世界的揍敌客家族了,还是胎穿!
要知道揍敌客家族的童年可并不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时光,那是一场持续九年,以生死为赌注的残酷试炼。
当他长出第一颗乳牙,会说第一句话时,他的“死亡游戏”就开始了。
游戏规则简单得可怕:失败,就死!
其中“赌上性命的捉迷藏”是他玩的最久的。
那几年,他学会了在树影间无声移动,学会了将自己的心跳压到最低,也学会了用三岁的手指攀爬岩壁、钻进只有鼹鼠才能通过的狭小细缝。
他每天在恐惧中奔跑、躲藏、颤斗,在生死一线间挣扎。
零散的记忆碎片从洛伊的大脑里闪铄而过,带给他强烈的负面情绪,以及迫切想要逃出揍敌客家族的心情。
我就不信逃不出去!
啪!
一声脆响!
洛伊仰起上身,支起半个身子,解开绳索,翻身落在地上。
这种简单的三重结,他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了,更何况现在。
梧桐你有点小看我啊!
洛伊心中淡然一句,站稳身形,右手从裤袋里掏出一枚环形钥匙。
钥匙颜色暗黄,正面印刻有带花纹的六芒星图案,背面山林簇拥着枯枯戮山。
这是揍敌客的家族秘匙,可以打开家族大部分的门锁,不管是秘库还是密室,都可以。
只不过它一般应是在族长也就是揍敌客现任家主席巴揍敌客的手上,其馀人都没资格。
洛伊自然也清楚这个事实,但那又如何?与自己的自由相比,这些重要吗?
让手中这枚钥匙在指尖转动几圈,洛伊捻着它塞入了铁门浅白锈蚀的锁孔。
咔咔
钥匙顺时针扭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已经多年没有使用。
随着它的转动,厚重的铁门一点点打开,门外透进一丝丝昏暗的烛光。
明暗交错的光线打在洛伊稚嫩的脸庞上,映照出了他大致的轮廓,白发黑瞳,体型单薄,五官清秀
大约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第三千六百七十七十几来着?
望着门外幽暗深邃的地道,洛伊有些恍惚,他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逃跑了,毕竟从三岁就开始了
摇了下头,将杂念从脑海中去除,他现在只思考着一件事。
逃出去!
就在这时
哒哒哒
寂静的隧道里,响起规律的脚步声,一道矮小又瘦削的人影从黑暗里缓缓浮现。
“洛伊,父亲不是让你在地下室反省吗?”
伴随低沉阴冷的声调,一位长相和洛伊有五分相似,但却是黑发黑瞳的青年走了过来。
“伊尔迷?你怎么”
洛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异物,头发粗细,尖锐冰冷。
是伊尔迷的念针,它仿佛精准瞄准过,宛如钻过缝隙一般,插进了他的口腔。
“不要动哦”
伊尔迷的针尖,紧贴洛伊右侧脸颊,内侧的肌肉上。
“恩,不对应该说你要动也可以,只不过很危险而已。”
伊尔迷并未斟酌施力,却也没有粗鲁暴力,只是以一触即发的力道,将针尖缓缓刺入了洛伊脸颊的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