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有些慌忙的离去。
周延光与周延禧兄弟不置可否。
对於这个比他们还要小的后妈,他们並不待见。
“父亲,若你还要我们两个儿子,便要三思而后行。”
还没转入后厢房,周嘉謨便听到儿子们的喊声,他面目顿时扭曲起来。
“当真是生了两个不孝子!我周嘉謨光明磊落,怎么会生下如此贪生怕死的子嗣,丟了我老周家列祖列宗的脸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妾室李氏慌忙追上去,说道:“老爷,万请息怒。”
两人一道进了寢房。
夜风呼啸,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周嘉謨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著漆黑如墨的夜色,心中一片冰凉一一连亲生骨肉都成了说客,这朝堂,还有何处可容他立足?
一时之间,周嘉謨只觉得心哀大於死。
李氏有些担忧的担著便得癲狂的周嘉謨,心里已经后悔跟上来了。
这一声略带恐惧的『老爷”,顿时让周嘉謨死死的盯著李氏。
“你以为我疯了不成?”
周嘉謨步步紧逼。
李氏一步步后退,颤抖著说道:“妾妾不敢。
“不敢?呵呵呵!”
周嘉謨冷笑一声,说道:“不敢?那便是心中觉得我疯了,我疯了?我快疯了,但我还没疯!”
这老人恶狠狠的看向自已新纳未久的美妾,心里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征服欲,他大声命令道:“卸甲!”
李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怯生生地脱了一件。
周嘉謨见此,更大声的骂道:“再脱再脱再脱,让你卸甲没听到吗?”
李氏眼中缀著泪,只得一件一件地脱,最后只剩下了肚兜和衬裤,
周嘉謨走上去,看著这具青春靚影的肉体,伸手去摸,
但很快,他便意兴阑珊起来了,周嘉謨不仅没继续动作,反倒转身就走了。
把李氏一个“晾”在了那里。
人老了,抱著美妾,却也无能为力。
重症鸡无力。
他在朝堂,添为六部天官,看起来风光无限,然而他也似一个垂垂老朽,抱著吏部这个美妾,无能为力。
方从哲是傀首辅,他周嘉謨,也快是傀尚书了。
翌日。
窗外仍是黑沉沉的,五更的榔子声远远传来,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清。
周嘉謨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昨夜辗转难眠,直到三更才勉强合眼,
他缓缓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不由得长嘆一口气。
“老爷,该起了。”
老僕周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吧。”
周嘉謨嗓音沙哑,像是被冷风颳过一般。
周安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盏温热的参茶,身后跟著两名小廝,一人端著铜盆热水,另一人捧著官袍和乌纱帽。
周嘉謨接过参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鬱结。
“老爷,今日天寒,多穿些。”周安低声提醒,將一件狐裘披风递了过来。 周嘉謨点了点头,任由小斯伺候著洗漱更衣。
铜盆里的热水蒸腾起白雾,映得他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却藏著一丝疲惫。
穿戴整齐后,他站在铜镜前,看看镜中的自己一一緋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了,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几岁。
他伸手整了整乌纱帽,指尖触到帽檐时,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暗。
“老爷,轿子已备好了。”周安在身后轻声提醒。
周嘉謨收回思绪,淡淡道:“走吧。”
推开房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他不由得紧了紧披风。
庭院里积雪未消,踩上去发出咯哎咯吱的声响。
天边隱约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夜色仍浓,府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摇曳的光影。
两个儿子早就在院中等候了,而妾室李氏,则是低头躲避著周嘉謨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父亲,到了吏部”
周嘉謨没心情和两个儿子瓣扯,径直走出了庭院。
轿夫早已候在院外,见他出来,连忙掀开轿帘。
周嘉謨迈步上轿,坐定后,轿子缓缓抬起,朝著吏部衙门的方向行去。
轿內昏暗,只有偶尔透进来的灯笼微光。
周嘉謨靠在轿厢內,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爭执:儿子的劝诫、刘一憬的警告、皇帝的步步紧逼——一切纷乱如麻,让他胸口发闷。
“老爷,到吏部了。”
周安的声音从轿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嘉謨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
天色已微微亮起,吏部衙门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下轿,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的“吏部”二字,眼神复杂。